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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理

在苏朗反应过来天野山涧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立马不管不顾地朝着实验台扑了过去。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天野山涧当着他的面生剖孕妇,他不能允许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

可苏朗刚冲出去,还没到实验台旁边,站在不远处的两位实验员就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放开我!”苏朗挣扎着。

紧接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排穿着防辐射服的安保人员。

“这位先生打扰到我们进行实验了,麻烦帮忙处理一下。”天野山涧对着安保人员吩咐道。

随后,两位实验员将苏朗交给安保人员,转身拿起了器具,走向躺在实验台上无助挣扎的孕妇。

苏朗的四肢都被禁锢,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丧心病狂的一幕。

冰冷的手术刀划开孕妇高高鼓起的肚皮,即便孕妇的嘴巴被管子堵住,但她那因痛苦而发出的呜咽声依旧让苏朗觉得心脏都在跟着震颤。

皮肉,脂肪,筋膜……

一层又一层,锋利的手术刀所过之处,鲜血直流。

最终,孕妇的肚皮被生生剖开,露出内脏和宫腔。

这不是实验!

这甚至不能称为一场手术!

持刀者用的手法简单粗暴,毫无人性。

就像天野山涧所说的那样,在他们眼中,这个孕妇不是人,只是一块长肉的木头。

不到七个月的胎儿,根本无法离开母体。

在孩子被生剖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脐带被生生割断,躺在实验台上的产妇奄奄一息,整个实验台也被鲜血染红。

剖出来的孩子被实验员送到天野山涧手上,胎儿已经成型,却不哭不闹,没了气息。

天野山涧像是看一堆生肉那样,冷冷地打量着掌中娇小的胎儿尸体。

随后,他又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尸体丢回到实验员手中。

“趁还算新鲜,赶紧解剖。”

“我要数据,能做成报告的那种。”

天野山涧开口吩咐,两名实验员点头应声。

实验员赶紧抱着胎儿尸体离开后,天野山涧冲摁住苏朗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松开苏朗了。

安保人员心领神会,放开苏朗,转身离开。

失去了束缚,苏朗双腿瘫软,倒在地上。

他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惊吓过度,愤怒至极。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苏天明的死,张承安的死,以及之前跟他一起进行地面搜寻工作时遇到意外的同事……

生命消逝的原因有很多种,但苏朗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目睹一桩惨案。

实验台上的鲜血仍旧温热,但产妇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直到最后一刻,产妇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那是真正的死不瞑目,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舍。

她孕育了七个月的胎儿,终究还是没有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上。

“畜生!你绝对是畜生!”苏朗指着天野山涧的手都在颤抖。

天野山涧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自己,刚才产妇的血有一些溅到了他的防辐射服上,他现在正拿着棉布清理。

单看他的表情,就好像那些血是什么污秽至极的东西一样,让他厌恶嫌弃。

“苏先生不愿意帮我,我只能用我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了。”天野山涧悠悠开口,“这种事情如果有谷先生去跟奥斯顿先生开口,势必会简单很多。可惜了,还是得我去,带着礼物去……”

天野山涧口中的“礼物”指的自然是那已经死去的胎儿。

“谷青言不会做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苏朗恶狠狠地瞪着天野山涧,“不要试图以任何方式来威胁我或者谷青言,我们不怕被威胁。我们要等着、等着看你这畜生最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天野山涧嗤笑一声,表情不屑。

“是啊,谷先生当然不会与我们这些凡人同流合污。”

“他自诩清高,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詹姆斯抛去的橄榄枝。”

“也算他幸运,后来又遇到贵人进入KEY集团。只是这样的幸运,不知道能持续几时?”

“商人重利。同情弱者的人只会是弱者,而KEY集团不需要弱者。”

说完这些,天野山涧便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并率先走了出去。

“走吧,苏先生,我送你回去。”

还是那条来时的路,往回走时苏朗的心境却不似之后。

背后是死不瞑目的女人,面前是道貌岸然的天野山涧,四周是一间又一间紧闭房门的实验室。

苏朗不知道还有多少罪恶在这里发生,实验室里飘荡着多少冤魂。

他们不是肉木,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

苏朗跌跌撞撞地从五十六号实验室出来,等到除去身上的防辐射服,再次看到外面的阳光时,苏朗竟然有一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感觉。

不,那里不仅仅是鬼门关。

就连阴曹地府恐怕都没那地方可怕!

说天野山涧是刽子手都抬举他了,他是恶魔,是没有人性的畜生。

苏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他的脑海中全是自己在实验室内看到的场景,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木然地在餐桌旁坐了许久。

卢娜也察觉到了苏朗的不正常,她细心地询问苏朗:“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又给苏朗递来一杯温水。

苏朗接过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过了许久,苏朗也只是认真地劝导她:“千万不要让亲朋好友参加实验室招募。”

卢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还说起来,我有个弟弟,之前是很顽皮,起了这方面的心思,居然还问我能不能拜托谷先生给他谋得一个名额。我不愿意给谷先生添麻烦,最后硬是把他骂了一顿,他这才作罢。”

“他有你这样的姐姐,的确是福气。”苏朗感叹道。

也还好,卢娜跟着的是谷青言而不是天野山涧。

不然恐怕她弟弟也难逃魔爪。

今天谷青言也如同往日一般,回来得非常早。

他们这个小队的人几乎可以说是踩着点上下班,苏朗也早就习惯了。

谷青言一回来就找到苏朗,询问他看的如何?

对于苏朗会在天野山涧那里看到什么,谷青言自然心知肚明。

“你做的实验跟天野山涧那种一样?”苏朗开门见山地问道。

谷青言摇了摇头:“不一样,之前跟你的那次谈话让我有了启发。我觉得现在就开展人体实验为时尚早,而且相比于直接作用于动物体,我认为可以先在昆虫的身上进行实验,毕竟我也很好奇,那只变异蜈蚣的成功能不能复制。”

“那分配给你的实验体呢?”苏朗迫不及待地问道。

谷青言却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他竖着食指放于唇前:“这是秘密,你要想知道,得拿条件来交换。”

“什么条件?”苏朗立马追问道。

谷青言略微思索片刻,随后开出条件:“吃十顿我做的饭,并且每次给出不少于一千字的点评。不要流水账,我要检查的。”

看样子,谷青言是打算在厨艺大师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这对于苏朗不过是举手之劳,一千字以上的点评虽然有些困扰,但也不算什么大事,苏朗自然答应下来。

另外,他问那些实验体的去处,也是另有打算。

见自己跟苏朗交易成功,谷青言也不再遮掩。

他坐在苏朗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现在虽然不用他们做实验,但也不能贸然把他们放回去。KEY集团下了死命令,凡是参与了这次实验的实验体,最后都要被处理掉。他们算是运气好,落在我手上,不至于忍受折磨。可我也跟他们说清楚了利害关系,他们若是想活下去,就必须隐姓埋名,听我安排。”

苏朗明白谷青言这么做必然是承担着巨大风险的,从谷青言的话中,苏朗还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KEY集团对于天野山涧的所作所为是一清二楚。

他们也知道天野山涧做的事情有伤天理,不可告人,但他们还是选择帮天野山涧隐瞒。

这么看来,KEY集团跟天野山涧同是一丘之貉。

“你把他们藏起来了?”苏朗有些着急地对着谷青言询问道,“藏到了什么地方?用什么身份?”

谷青言不解,他以为苏朗只是好奇那些人是否安全,可苏朗眼下问得这么详细,反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好在,谷青言可以确认苏朗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担心苏朗有什么异心或者出卖在自己。

“我不能让人凭空出现,也不能让人凭空消失。”

“我只能以实验死亡的借口,把他们当作尸体运输出去。”

“死人是不能出现在活人面前的,因此他们也不可以再回到这个地方,再去见什么熟识的人。”

“我把他们安排在了距离这里两千公里外的边陲小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那里了却余生。”

谷青言将具体的位置指给苏朗看,那地方处于深山之间,荒凉贫瘠,进出都极为不便。

在那种地方生活必然清苦,可对于捡回一条命的实验体们而言,却也是最为安全的了。

“你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吗?”谷青言知道,苏朗问得这么细,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我要揭露他们!”苏朗握拳砸在桌子上,今天看到的场景,让他久久不能平静,“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过了,那些人不能白死!”

“揭露他们?”这一点谷青言不是没有想过,但他知道KEY集团的厉害,而且现在全民都处于疯狂之中,大家迫切希望改变,“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你有心揭露,恐怕消息也发不出去。KEY集团不会允许不利于他们的消息扩散,即便说了,大家也不会信。因为这项实验其实已经给所有人一个成熟的产品了。”

“什么产品?”苏朗不解,明明实验还没有任何显著成果,哪里会有什么成熟的产品?

“这款产品的名字叫做希望。”谷青言深入KEY集团,自然对集团了解更多。

当然,他更了解的还是这个他生活的时代。

“早在项目立项的时候,这个产品就已经被包装出来了。”

“宇宙探索计划失败,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代替宇宙探索计划,让大家对生活重燃信心的存在。”

“有什么比自身变异成超人更加吸引人的噱头呢?污染灾害、外界威胁、阶层压迫……只要你自身足够强大,能够变异,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我知道,你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是天方夜谭。那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结果,如果不知道结果,又生活在这么一个绝望的时代,你能保证自己真的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尤其是在KEY集团种种包装之下,只要你有一点点动心,这种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

“到最后,彻底进入KEY集团的圈套。”

谷青言分析得细致入里,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那你呢?你有没有动心过?”苏朗对着谷青言问道。

谷青言作为实验的主导者,如果这项实验真的有什么成果,他也是最接近那个成果的人。

很明显,天野山涧动心了,那谷青言呢?他难道就没有渴望过成为凌驾于肉体凡胎之上的存在?

谷青言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坦然,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疯狂:“我没有动过心,因为我渴望的是世界毁灭。”

“什么?”苏朗惊愕。

谷青言无所谓道:“这段时间你看的还不够多吗?我以为你已经意识到了,人类没救了,只有毁灭重启这一条路可以走。所以与其惶惶终日,不如想开一点,做自己想做之事,等待那个命定的结局。”

“可你在昆虫身上做实验,不代表你也心存希望吗?”苏朗没有想到谷青言竟然已经这么悲观。

他不敢想象,如果连谷青言都放弃希望,那自己又要如何完成任务?因此他拼命找着谷青言行为言语中的漏洞,试图证明谷青言现在说的只不过是一句玩笑,是少年一时的叛逆。

可谷青言却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在做实验,而不是在创造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