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的话咋听并没有什么,细想下来,沈清欢彻底吓傻了,段夫人分明是说她难登兴国公府的大门。
“清欢妹妹你不是在厢房里面替阿爹阿娘祈福吗?怎么会跑到这里,还跟世子爷共处一室,你们……”
沈慈故作惊奇,她怕自己笑出声,刻意掐着衣袖下的手心,懵懂无害的目光看看修明远,又瞧着屋内正襟危坐的国公夫人。
沈清欢跪坐在地上,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当那群人冲进厢房的时候她清白就毁了,若是此刻兴国公夫人并不接纳她入府,等着她的就是白绫一条。
兴国公府的随从侍女站在院落外大气不敢喘,厢房内,段夫人被气得七窍生烟,房内哭声期期艾艾,没得教人听着脑瓜子疼,她起身,离开,身后还跟着垂头丧气的小儿子修明远。
眼看着兴国公府的人要走,沈清欢爬起来,抓住修明远的衣袖大声追问:“明远哥哥,你说过,不负我的,你若负了我,我只有一死了。”
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香客都被遣散,可毕竟兴国公府的奴仆都在场,连自家母亲都羞愧难当的不开口,沈清欢竟在此刻拎不清。
修明远脑袋嗡的一声炸开锅,差点没被气得当场失控。
这个蠢货,平素里的机灵劲儿都去哪里了?
沈慈:“清欢妹妹,你赶紧松手,让世子爷去哄一哄国公夫人,此刻长辈都在气头上,再如何你也不能以死相逼啊!”
“明远哥哥?你不会负我对不对?”沈清欢哪里听得进旁人的规劝,还在拉着修明远衣袖,等着他给自己明确答复。
“你别发疯了,赶紧回府。”修明远狠狠摔开她的手,冲着沈清欢大吼道:“今天若不是你勾引在先,我也不会做出这些荒唐事。”
他拂袖而去,根本没理会柔弱哭泣的沈清欢,甚至连余光都不想往院子里扫过去,径直夺门而出,今儿是太史令刻意嘱咐来玉清观避祸挡灾的,府中正在开祭坛做法事,他昏了头才会跟沈清欢滚在一起。
他都有些后悔了,扪心自问他怎么会瞧上沈清欢呢,简直是瞎了眼,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镇北侯嫡女的身份,根本一无是处。
回城的马车上,沈慈并未搭理沈清欢,独自挑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任由那道阴恻恻的眼光落在自己脸上,她知道,沈清欢没那么容易认输。
“沈慈,你这下开心了,我的名声毁了,兴国公府定然不会迎娶我入门。”沈清欢格外平静,那双美丽灵动的眼,此刻空洞无神。
“妹妹在说什么,你跟世子爷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板上钉钉,段夫人在气头上罢了。”沈慈淡淡扫了眼沈清欢,随即和风细雨地朝她笑笑。
她的底牌,自然不会流露半分。
沈清欢,镇北侯府,乃至兴国公府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手中都染着沈慈的血,原主曾经丢掉的东西,她注定要讨还回来,连本带息,谁都别想逃。
“世子爷看似儒雅守礼,却从未缺枕边艳史,他虽在乎名誉,到底是世家子弟,闹出今日之事,传到外头无非是笔风流韵事,于他的仕途丝毫无减,而我…”
话落,沈清欢眼圈一红,她忽然抓住沈慈的手,满眼恳求:
“阿姐,求求你帮帮我吧,看在你这十六年在侯府庇佑下风调雨顺的情分,帮帮我吧,只要能嫁到兴国公府,我心甘情愿当妾,正妻的位置,绝不跟姐姐争。”
听了这番话,沈清欢杏眸泛起几分玩味,到此时,沈清欢还想耍花招。
沈慈挑眉,无措惶恐:“清欢妹妹,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能跟你同嫁兴国公府,我注定是要回岱山郡,嫁给乡野屠户的,再说世子爷他心里只有你,我何苦当恶人。”
不拒绝就是此刻最好的良药,沈清欢眼底泛起一丝希翼,她破涕为笑,拉着沈慈的手摇晃:
“我就知道阿姐,人美心善,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赴死,料想明远哥哥他那么好的人,自然也不会亏待了阿姐你的。”
“妹妹还是先听听族中长辈的意思。”
沈慈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原来血脉相传诚然不欺,镇北侯府歹竹出不得好笋,沈清欢在此刻还想着拉沈慈下水,想得真美。
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一出,兴国公府哪敢再要沈家姑娘过门,只要侯府出面提沈慈说媒被拒,岂不是明摆着让世人误会玉清观与人苟合的是她。
沈慈冷笑,她只是单纯却不蠢,沈清欢这手段还真是不容小觑。
侯府大门口,徐管家在门口徘徊许久,见到马车停下,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下石阶,神色惊恐。
“两位小姐,侯爷跟夫人都在议事厅等着见您二位,赶紧进去吧。”
“有劳。”
沈慈淡淡颔首,沈清欢定了定神,紧随其后也进了侯府大门,等两人都进门,徐管家赶忙命人关上府门,闭门谢客。
到了议事厅,沈天泽正襟危坐,大夫人面带霜雪,见二人一来,原本只是气怒的眼神瞬间演变到波涛汹涌。
“畜生,都给我跪下。”
沈天泽呵斥,气得咬牙切齿,他今日休沐,正在书房看书喝茶,就听见兴国公府的崔妈妈登门,原本以为是喜事将近,等到大夫人火急火燎地冲进书房,整个人都像被浇了桶凉水。
“谁?你们俩谁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我沈家世代名门望族,文武贤臣三代皆存,却出了个小畜生,败坏门风。”
沈天泽有些难以启齿,现在他连出门都觉得脸孔发烧,这玉清观的事情,才过中午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侯府的名声被毁了。
大夫人捧着手绢哭天抹泪,毕竟传闻中只说是镇北侯府的姑娘,却没提是沈清欢还是沈慈,她心存一丝希翼,毕竟沈慈也做过轻狂之事,眼下瞧着亲女儿身上衣裳都换成粗布素裙,这答案不言而喻。
“阿爹阿娘,我甘愿做小妾,做二房,求求你们帮我跟国公夫人求情,女儿不在乎名分的,反正阿姐跟世子爷曾有婚约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