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动手就可以,但不可以伤他们性命,甚至必要的时候,你最好表现得蠢笨一点,拖了你‘队友’的后腿。”
此时的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内,沈岁宁站的位置已被阳光填满,追风单膝跪在房间内的阴影里,看着披着金光的少女,他已经明白了他的小姐的意思。
“小姐,如您所愿。”
他听到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
京城的国子监内,夏日的微风裹挟着朗朗的读书声,吹遍了每一个角落。
本应该是上课的时间,几个学子却避开了夫子的视线,在花园的角落里做一些,他们自认为英勇无比的事情。
“呸,乡巴佬,就凭你也跟小爷一起读书!”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上满满都是恶意,正趾高气扬地一脚踢在了蜷缩在地上的少年的腹部。而剩下的几个少年明显是这个踢人的少年的跟班,在旁边幸灾乐祸着。
刚进入花园的沈岁安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认得这两个处在事件中心的少年,那个趾高气扬的少年是宋给事中的幼子宋展宏,而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是平民出身,因成绩好才破格在国子监读书的江书文。
就在这时,那蜷缩着的江书文的衣襟里掉出来一个绣工算不上精巧的香囊。
正在青春懵懂时期的少年们似乎对着这些姑娘家的玩意儿有着天生的好嗅觉。一个跟班眼疾手快地捡起来了那个香囊,发出了一声怪笑,随后大声嚷嚷着。
“哈哈哈(三声二声四声),快看,我们的江大才子,随身还带着女人家的玩意儿,怕不是你在翠香楼有什么相好啊~”
听着那跟班怪模怪样的语气,周围几个人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而一直蜷缩着没有吭声的江书文涨红着脸,急急开口:
“娟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才不是......才不是那......”
那翠香楼三个字仿佛烫嘴一般,江书文怎么都说不出口,很显然,他的行为又一次给这帮少年找了乐子,那个抢了香囊的跟班更是将香囊扔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想在上面尿上一泡。
正当那跟班解裤腰带时,却被一脚踹翻,那半解的腰带显然不能挂住那跟班的裤子,他那有些黝黑的臀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空气打了个招呼。
“他奶奶的,谁暗算小爷!”
那跟班涨红了脸,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提起了裤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看向了踹他那个人,却只看到了一双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
那跟班立马噤了声,他在自己爹是个芝麻小官的前提下,能在国子监混得风生水起,离不开他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早就记住了国子监里所有他不能惹的人。
而面前这个人明显就是他不能惹的人之一。
那跟班连忙堆上了笑脸:“诶呦,见过忠勇伯世子,世子爷年仅十岁却有如此力气,真是难得,踢得好,踢得好啊。”
对于这种人,沈岁安是不屑于给一个眼神的,他捡起来地上的香囊,扔到了江书文的怀里,宋展宏站在旁边,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但他素日欺软怕硬,此刻竟是半句话都不敢和沈岁安说。
看着宋展宏那副像蛤蟆一样的丑样子,沈岁安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滚!”
宋展宏听见后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但他憋了半天,最后也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走!”
说完,宋展宏就带着一众跟班跑了。
一时间,这处角落就只剩下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沈岁安伸手将江书文拉了起来。
“你还好吗?”
江书文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接着对沈岁安行了一礼。
“今日书文多亏世子搭救,请世子受书文一拜,世子大恩书文无以为报,唯有以后任凭世子差遣。”
这样的话江书文还是第一次说,此刻他的面上有些羞窘,明明他陪娟娘听戏文时,那里的人说出来没有这么尴尬啊。
沈岁安没有说什么,他救江书文本来就是为了今晚的行动而有所图谋,他的眸光暗了暗,他并不该得到这样的感谢。
气氛因为这诡异的安静而尴尬起来了,沈岁安思考着该如何不算突兀地提出他的请求,没办法,他真的不太擅长这个。
此时的江书文尴尬地笑着,正当他思考着是不是要找借口离开这里时,沈岁安开口了:
“今天晚上我想去你家借宿。”
江书文:“......”
江书文:“?”
此时的江书文有些期期艾艾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世子,古人有云,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这世间阴阳调和是为大道,况且江某已有妻室......”
沈岁安:“......”
沈岁安:“?”
“我与家父有些争吵,被赶出来家门,无处可去。”
听完沈岁安的解释,江书文有些脸红,都怪前些日子陪娟娘去听那说书的讲的《双花庙》,害他在恩公面前出了丑。
于是他连忙点头:“世子尽管住在江某家就是,只是劳烦世子派人去我家知会我娘子一声,也好让我娘子准备些好酒菜。”
沈岁安对此不置可否,吩咐了身边的小厮就去江书文家中报信了。
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沈岁安想着刚才江书文说的地址,正是大理寺附近呢,只希望今晚的风波不要吓到了江书文和他家娘子才好。
沈岁安又看了一眼已经十六岁,却只比十岁的自己高一点点的江书文,虽然沈岁安本身已经150cm了,但江书文这个身高还是矮了一些,沈岁安垂下了眼眸,那事后的压惊礼,就多送些肉好了。
是夜,华灯初上,一间普通却整洁的小房子内,沈岁安,江书文和江书文的妻子郑娟已经吃完了饭,郑娟在厨房收拾着,今日沈岁安的小厮上门拎了不少东西,她忙着要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而沈岁安和江书文一起谈论着诗词,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江书文说,沈岁安回应那么几个字。
很快时间到了戌时三刻。
“今日和世子谈论诗词,当真是让江某受益匪浅,诗兴大发。”
沈岁安不觉得他今晚说的那不超过二十个字的话里有什么能让江书文受益匪浅,但他还是顺着江书文的话往下说:
“既如此,江兄何不同我去街上寻些灵感。”
听到这句话,江书文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世子果然是性情中人,此番夜色正好,正适合游览一番。”
说完,江书文就迫不及待拉着沈岁安上街了。
沈岁安看着不算太亮的天空,几颗星星仿佛拼命一般发出想要照亮这夜空的光芒,沈岁安勾了勾唇角。
倒真是好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