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万寿节发生了舞姬刺杀后自尽一事,当夜教坊司的负责教导这队舞姬的教头和一起跳舞的其他舞姬就都被下了大狱。
等到中元节前一日,白庚辰复工之时,那几个人已经差不多都把年幼时候踩死只蚂蚁的小事都招供了,但在意料之中的是,她们招供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用处。
只知道那刺杀的舞姬叫青娘,而那两个托举青娘,并在青娘失败后自杀的分别叫赤玉和沉玉。素日里三人总是混在一处,她们三人虽然舞跳得好,却不太爱与别人搭话,所以除了这些,其他人也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看着手下暗卫审出来的供词,白庚辰眉头紧蹙。这策划刺杀的人很谨慎,这线索只到了教坊司就结束了,然而与三年之前才进入教坊司的赤玉和沉玉不同,那青娘可是已经在教坊司呆了十多年了,若这青娘是有人安插在教坊司的钉子,那这人岂不是十多年前就在策划了。
至于这三个舞姬是不是尉迟海晏的人,白庚辰也怀疑过,但且不论另一个冒充皇后的刺客的水平比这三个舞姬高了不止一个层次,若是在派遣了另一个刺客的同时还派遣了这三个舞姬岂不是画蛇添足?
从白庚辰的直觉来说,他总觉得这三个舞姬的刺杀和当初端午宴会上给尉迟海晏下毒的幕后黑手有关。当时线索到了那个吊死的佩玉身上就彻底断了,跟如今这情况倒是有些类似,像是一个人的手法......
白庚辰反复琢磨着这几个人的名字。
“佩玉,赤玉,沉玉......这会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一暗卫前来禀告。
“老大,有一个和那刺客同寝的舞姬吐出了点东西,但详细的她说必须见到主事人才能说,您看?”
白庚辰收了手中的供词,眉毛微挑,有些诧异。
“带路。”
因为要问话,那名舞姬已经被带到了单独的牢房里,白庚辰一进去,就看到那女子端坐在那牢房之内。
见这女子虽然坐在牢房之中,但周身自成一股气质。白庚辰见此眯了眯眼,这样气质的女子可不是教坊司能够养出来的。
“奴婢暖儿,见过大人。”
暖儿见到白庚辰,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声音不卑不亢,虽然恭敬,却没失了半分风骨。
白庚辰倒没有着急问问题,而是先给暖儿倒了一杯茶。
“看暖儿姑娘周身气质,想来不是教坊司里长大的吧。”
暖儿闻言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大人慧眼,奴婢原名冬知暖,家父是原吏部尚书冬良辰。”
白庚辰微微讶然,冬良辰是谁他自然知道,曾经冬良辰作为吏部尚书,和大太监魏荣信沆瀣一气,在皇帝登基之后,冬良辰夫妇,冬家男丁和嫡出女儿都被满门抄斩,当时惊才艳艳的冬家大小姐冬知意就死在了这场祸事之中。
而冬家其余女眷都被送入教坊司,想来这冬知暖应该就是冬良辰的庶出女儿了。
随后白庚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冬知暖,见冬知暖没有半分提起自己罪臣之女身份的尴尬,甚至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微笑。
“冬小姐可与那青娘三人认识?”
冬知暖点了点头。
“如今冬家已然不在,大人还是唤奴婢暖儿吧,至于沉玉和赤玉奴婢不熟,只有那青娘,奴婢知道一二。”
说到这里,冬知暖顿了顿。
“不过在说之前,奴婢希望大人能答应奴婢一个条件。”
冬知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白庚辰的刀架在了冬知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刀削掉了冬知暖的一缕头发。
白庚辰的眼中含着杀意。
“暖儿姑娘,我想你没有资格提什么条件。”
却不想冬知暖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笑得越发甜美了。冬知暖感受着自己脖子上那属于刀刃的冰凉以及脖子上微微的疼痛,缓缓开口。
“是的,奴婢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提条件,因为奴婢一无所有,同样,正是因为奴婢一无所有,所以奴婢自然,无所畏惧。”
说完,冬知暖身子前倾,瞬间刀刃入肉。幸亏白庚辰收手快,否则此时的冬知暖恐怕已经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尽管如此,冬知暖白皙的脖颈之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白庚辰见此皱了皱眉,看着冬知暖那依旧笑着的脸,心中暗骂了一句疯子,随后喊道。
“医生!进来给她包扎。”
听到白庚辰的话,冬知暖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真心,她知道,她赌对了。所以她乖乖地上了药。
待到医生退下,见白庚辰那黑着的脸,冬知暖缓缓开口。
“大人,奴婢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让大人替我赎身即可,之后还请大人给我一个自由之身。”
白庚辰刚想张口反驳,但那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圈。
“自然可以。”
冬知暖看着白庚辰的神色,自然知道白庚辰打的什么主意。
“那既然大人答应了,就请大人先为奴婢赎身吧。”
二人如此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白庚辰退了一步,命令属下取来了冬知暖的身契。随后,白庚辰当着冬知暖的面,将那身契撕毁。
“如此,你可肯说了?”
此时身契已毁,重新获得良家子身份的冬知暖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自然如大人所愿。”
“那青娘与草民算是有过几分纠葛。又因那青娘与草民同住,所以私下里我们二人起过几次争执。但这些都没有拿到明面上,而青娘与草民又没有好友,所以此事除了我们二人,再无人知。”
“只奇怪的是,自从前些日子,青娘私下里仿佛变了个人,不但私下里变得和表面一样,再也没有针对过草民,反而与赤玉,沉玉二人走得很近。”
“草民也试探过青娘,却发现她似乎全然不知我们二人针锋相对一事,出于谨慎,草民并没有声张。”
白庚辰闻言,又联想到了之前端午宴会上的事情,声音不由得带了几分急促。
“你说那青娘不再针对你,可记得是何时?”
冬知暖言辞笃定。
“是端午节后几日,草民记得清楚,那时候青娘染了风寒,整整一日没有参加训练,再之后青娘就不再针对于草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