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转头时,却眼尖的瞥见小径旁,那株半死不活的植物。
“金银花?”
沈妙之对药材不熟,可要说起这金银花,她可太熟悉了!
上辈子,带她的教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花,每次一过节,他家中便要囤上一片学生送的金银花盆栽,好好的院子,搞得活像花卉市场。
想到这里,沈妙之忽然灵机一转,掐下一片叶子来。
“系统,回收!”
【没有没用的物品,只有本系统不会变废为宝的宝物,本次回收物为——金银花。】
系统的声音刚落,沈妙之手里的金银花蓦然消失,竟然变成一株水汽十足的藏红花。
看了两眼手上品相极好的药材,沈妙之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概摸明白了这系统的门道。
杂草变萝卜青菜,盐石变细盐,药材变药材……还是按照门类来分的!
不过……现在这世道,有的药材也算是稀罕货。
只是不知道这活血化瘀的藏红花,在药材铺子里面,能卖上个什么价?
多薅了两把金银花叶子,又将藏红花放在背篓里,沈妙之这才往山下走去。
村子本就不大,这个年头又吃不饱饭,村里还在坚持念书的,也只剩罗秀才一个。
沈妙之随意一打听,没多远,就到了罗秀才门前。
还没进门呢,她便听到屋内朗朗的读书声。在屋外等了半晌,见这罗秀才埋头苦读,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沈妙之这才无奈敲门。
见门内读书声戛然而止,她连忙开口:“是罗秀才嘛?我是沈妙之,想同你借几本开蒙的书。”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青衫的青年男子立在门口,五官周正清秀,看起来斯文又儒雅。
见门口站着的果真是沈妙之,他这才面上一喜,将大门彻底打开:“原来是杨家嫂子,快请进来坐。”
得亏沈妙之前些日子的施舍,他这些日子才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继续饿着肚子读书。
“我下回再来坐,今天先不打扰你读书。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要借几本开蒙的书,毕竟……家里孩子也快到了启蒙的年纪。”
“我想过了,要想孩子有出息,不在这村里呆一辈子,还得多看看书,认认字,走科举这条路。”
“我不想让他们在这村里困上一辈子。”
沈妙之说起话来又随和又周到,甚至处处为孩子找想,这让罗秀才心里更多了几分好感。
“这怎么能算是打扰?”
“要真论起来,也算杨大哥有福气,嫂子是真心疼孩子的。”
说着,他便笑着起身,到桌旁翻找起来。
“我这倒有不少启蒙的书,还是当年家境殷实时,在学堂用的,现在倒也用不上了。嫂子若是不嫌弃,就都拿了去。”
说着,他旋身走到柜子前,把自己压箱底的书都翻出来,“有些艰涩不易懂的,孩子若是看不明白,尽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那我提前代孩子们,谢过罗秀才。”沈妙之见秀才如此热情客气,连忙将框里的几株水萝卜拿出来,硬塞到他手里。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把这萝卜收下,孩子们日后才好上门不是?”
见她说的恳切,罗秀才这才无奈的收了东西,一路将人送出门去。
只是临走,沈妙之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的转头问道:“我以前家里没个读书人,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学堂?”
“附近最好的学堂要属县令办的县学堂,县令大人请来教书的夫子曾经在京城做官。”
京官都是一级一级考上科举,免不得是出类拔萃,学识渊博的人。
县学堂么……
有了这几本启蒙书,自己得闲教一教安安和杨晖应该是够了,可杨瑾却是个早慧的,当年又有太傅亲自教导,这些书对他来说,肯定不够看的。
可要让他进学堂,且不说钱的问题,就是身份上,怕是也带了几分危险……
此事怕是要从长计议。
“杨家嫂子?”
直到被罗秀才唤回神,沈妙之这才扬颜朝他一笑,“多谢秀才指点,也祝罗秀才金榜题名,早日高中!”
见她背着竹篓转身离开,罗秀才却站在门口,久久看着她的背影。
到底是脱离了沈家那个龙潭虎穴,沈姑娘面上倒是比之前光彩多了。
上次见她,她还被沈氏打的浑身青紫,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垂泪……
想起她方才那明媚的笑意,罗秀才怅然一叹,方才转身回屋子。
……
而另一边,沈妙之甫一推开院子里的大门,目光便被院中那颗高大的榆树吸引。
她不过出去了两个时辰,怎么,院子里就长树了?
系统好像还没到把杂草变成树的等级吧?
沈妙之一脸怔愣的走到树下,方才见到树后那个流着热汗,正在擦身子的男人。
他葛衣早已脱下,随意的甩在枝叉上,整个人光着上身背对自己,只露出那宽大而优美的肌肉线条,和熊似的背脊……
不知是不是沈妙之走的有些热,看着水珠顺着杨怀临的腰背滚落,她竟忍不住想起,两人在山洞里共度的那一晚。
就在她想入非非时,身前人这才微微侧头,他脸部轮廓硬朗,冷峻的看过来时,竟更添了几分野性。
“出去了?”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沈妙之方才回过神来,点着头,放下身后的背篓。
“家里缺什么,你便同我说,少去山上。”
这话说的有些冷硬,可沈妙之还是顺着他的目光,听出他话里的关心来。
“你的药很管用,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么说着,沈妙之无意间瞥见自己竹篓里的藏红花,忽的眼前一亮,就连语调都上扬几分。
“对了,你上次的药,在哪采的?”
杨怀临捞着巾子抬头,便见她站在树下,鬓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笑的却十分明媚。
明明还是那副村姑打扮,却莫名的让人挪不开眼去……
杨怀临喉头忍不住蠕动,只看了她一眼,连忙捞起盆转身,只给她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