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收购你的腊肉秘方,你先开个价吧!我这里还有事,你掂量着合适就行。”
掌柜只撂下这么句话,便重新低下头去,显然没把面前这个妇人放在眼里。
沈妙之知道他这么说,是想等自己给个价钱杀价,不由摇了摇头,冷漠回绝。
“这笔生意我不做,县城里有些酒楼是后起之秀,生意和名气远超过这里,你们文冠楼如今的生意每况愈下。我把秘方卖给别家,或是握在自己手里安心,不都比这赚钱?”
掌柜见此,这才抬起头来,面上带了几分不屑,“你这乡下妇人好不识抬举!我们文冠楼要想买秘方,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要伸长脖子递进来!你个寒酸破落户,还敢贬低我文冠楼!”
“不得无礼!”
没等掌柜的再说下去,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的将他呵斥住,惹得沈妙之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穿着褐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行动间身上的好衣料发出窸窣的响动,高挑的身材已有些中年发福。
掌柜的站在他面前立时恭顺起来,哪还有方才那嚣张的气焰?
“东家,是这女人不识抬举,我只是教训她两句。”
他话音刚落,东家胡毅就板着脸训斥,“你也不是年轻人性子急,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还不快给这位娘子道歉!”
见沈妙之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掌柜只好被迫给她低头认错,只是眼角终究吊着,带了几分不服。
“请到雅间上座。”
说着,胡毅对沈妙之做出邀请的手势,他两鬓的发丝花白,唇上蓄胡子,脸上还带着致歉的笑。
只可惜沈妙之被掌柜的这么一闹,已经没了谈生意的闲心,只朝他摆了摆手:“辛苦东家了,只是我还有生意要忙,今日就不坐了。”
胡毅见此连忙拦下沈妙之,对着那掌柜狠瞪一眼,“来都来了,都是手下的人不懂事!还请娘子不要往心里去。”
掌柜没想到东家反应如此强烈,身子一僵,只能服服帖帖站着受训。
胡毅再度邀请沈妙之,却见她勾唇嗤笑一声,“东家,这生意不是我不愿意谈,而是你们没有诚意。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你们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生意,还让我怎么谈?”
掌柜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怔愣,这村妇,竟然能看透东家的心思?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令人生不起厌,倒让胡毅高看三分。
“你的点心摊子在这条街上生意风生水起,我就知你年纪轻轻就颇有几分本事。”
“将你的腊肉配方卖给我,既是帮你,也是在帮我文冠楼,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沈妙之不在意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更不愿意让别人买断自己的配方。
与其一口吃成个胖子断了长期的财路,不如掂量清楚扎扎实实,循序渐进。
这么想着,她不由摇了摇头,“腊肉配方不卖,但是我可以外包,由你们文冠楼提供猪肉,我负责加工。”
胡毅见沈妙之肯松口愿意合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沉吟了一会,方才开口,“我同意外包一部分腊肉给你,但前提是你得把配方卖给我,这样如何?”
好精明的算法!
这一句话,沈妙之就明白胡毅是个经商的好手。
可她沈妙之是谁?
面前人话音刚落,沈妙之便摇头,讲事情咬死,“配方我确实不卖,说实话,这几日不仅你们酒楼来找过我,其他酒楼也找过。”
“也不是所有的酒楼,都想要我的配方。”
沈妙之这话说的大有深意,就连胡毅都有些拿不定主意,“那就请沈娘子回去好好考虑我,我也好好想想,不管怎样,我文冠楼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见此,沈妙之点头,毫不犹豫地旋身离开。
而身后,胡毅盯着她的背影,气的胸口一阵闷痛,脸色垮下来难看了几分,拍案而起连茶杯都震了震:“要不是家中的败家子弄垮文冠楼的生意,我也不会重新接手!如今,一个乡野妇人,也能威胁到我头上了……”
掌柜连忙给胡毅倒茶,轻轻拍着他的背部顺气,劝道:“东家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么?那女子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主儿,这笔窝气生意咱们不做也罢!”
“不成,文冠楼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难以为继!”
“秘方是没有,但东家,咱可以让厨子仿照着那女子做的腊肉,腌制几批试试?”
“就依你的。”
听了这话,胡毅脸色这才稍稍缓和,“还算你有点用处!”
掌柜讪笑,方才因为沈妙之憋屈受气良久,他是真的想研究出新配方,将她取代了去!
街上,沈妙之推着小吃车又来摆摊,因为这些天的腊肉销量可观,有些供不应求,她便打算晚些时候带些新鲜猪肉回去腌制。
她赌文冠楼的人还会来找自己,故而也并不急着跟任何一家酒楼谈卖腊肉的生意。
果然,沈妙之空置的摊子前站了有些眼熟的面孔,她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带自己去文冠楼的小二!
“哎哟,你可算是来了!”
沈妙之见小二一脸焦急便知是胡毅派他来交涉,一面忙着摆摊一面淡然开口:“腊肉配方我不会卖的。”
小二唏嘘,然后软磨硬泡跟她说尽好话。
掌柜原是想让厨子按照她的腊肉腌制出一模一样的,谁知没放几天肉都臭了,无奈之下还是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我的话不会收回,告诉你们东家,他要是同意再来找我!”
“这这……那小的就回去回话了。”
小二嘴皮子都磨破了,发现沈妙之丝毫不松口,也不好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沈妙之照常摆摊做生意不受影响,而这件事挂在胡毅心头就像根刺一样时不时戳几下,最终,还是他先沉不住气,亲自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