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见杨怀临也扭头来看自己,连忙热络的套近乎:“女婿也在屋呢!我是来给你们说说家里的喜事,小柔已经定亲,就等定下良辰吉日出嫁了!”
沈妙之漫不经心说了句“我知道了”,仿佛有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刮过,内心毫无波澜。
沈父却忙不迭凑近两人,随手拿起盆里串好的腊肉要帮忙,“家里晒这么多腊肉,是要拿出去卖吗?”
没等他动手,沈妙之就将东西放到一旁,“是啊,这些肉都是酒楼的,我也只是负责腌制而已。”
此话一出,沈父便晓得自己被戳穿心思,不由有些局促,连忙把腊肉递给杨怀临,“你这丫头,爹今天来报信来得急,是没给你们带点好东西。”
“爹便是带了,我们也不敢用啊,毕竟我和孩子们,都差点被娘和人贩子卖了。”
沈妙之旧事重提,让沈父面上更加尴尬。
可他到底沉了沉心,说起今天来的目的,“妙之啊,你和小柔本就是一对姐妹,你以前最疼小柔了……我知道你们过日子不容易,可小柔成婚总不能空着手去婆家!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你看你作为姐姐,能不能给小柔添点嫁妆?”
“媒婆做了门好亲事,小柔定了镇上的捕快!我看怀临也一身打猎的好功夫,将来这事要是成了,说不定也能连带着,给你们谋个好差事呢?”
沈妙之心里冷笑,直接了当的摆了摆手,“这事我做不了主,家里除了我们两个大人,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呢!”
沈父早知沈妙之做生意赚了钱,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
“小柔一直记着你这个姐姐,你虽嫁了人,可咱们总归还是一家人。到时候,你有了个当捕快的妹夫,这不也是,去哪儿都硬气?”
屋里,杨瑾听见沈父的话,扒着门缝看去,一只小手忽的从后面搭在他的肩膀,杨晖也越过杨瑾的视线,看向沈父。
“沈家的这些人,倒是一个比一个贪心。”
没等杨瑾说完,杨晖便小脸一凛,推门直直跑到沈妙之身前:“娘,我才不要分东西给那个女人!她大半夜爬爹的床,还倒打一耙!”
沈妙之没有说话,反而看向沈父。
沈父脸色锅底黑还没发作,杨晖就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娘和沈家早就没有关系了,让我们给沈柔那个坏女人添嫁妆,亏你们想得出来,真不嫌羞!”
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耻笑,沈父脸上哪里挂的住?
只好强忍着怒火道,“妙之,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沈妙之心里冷笑,直接忽视掉沈父,帮杨怀临递腊肉挂。
沈父不甘心,言语中竟带了几分威胁:“你在县城做生意,最终还是要通通关系的!”
这话说的,好似她沈妙之不掏银子给沈柔添嫁妆,那捕快就要来抓她似的,
沈妙之不为所动,杨怀临则直接赶人:“沈家这杯喜酒留着你们自家人喝,沈家的人,我们杨家不欢迎。”
“这妙之不懂事,杨猎户,你怎么也——”
沈父双手一拍,抱怨起来,却又碍着杨怀临的气场,不敢得罪。
最终,沈父只得转了两圈,悻悻然拂袖离开,气得一拱火直拱上脑门。
见沈父离开,沈妙之这挑了下眉头,想起宴会的事。
“县令府上要举办宴席,夫人让我去给他们做甜点和小吃,此事若办好了,日后的生意,怕是能更红火些。”
杨晖听此,脸上立马带了几分雀跃,“县令的官可比捕快大,往后沈大傻子的爹还敢让捕快欺负娘不成?”
说着,他还小手一扬,指着自己自信道:“我已经在和爹学武功了,等以后,我定然做比捕快还大的官!”
做官么……
杨瑾身为前朝逃难的太子,迟早会杀回去复仇复国。
杨晖是杨怀临兄弟的孩子,出身虎门世家,天生神力,是练武的好料。若是踏上正途入朝,兴许,将来也会是驰骋疆场,杀敌四方的将军……
沈妙之挂完腊肉,带着新买的点心原材料进厨房研究新的糕点样式,杨怀临知道她明天要去县令府试做糕点,帮忙挂完腊肉后,就不动声色的出门去了。
沈妙之按照记忆里的一些糕点制作步骤,试做了几种样式精巧,味道香浓的,却因为手艺生疏,多少有所欠缺。
无奈之下,她只得用系统回收略失败的试做品,换出来少量的精致点心。
可在县令府上做糕点和小吃需要的量,远超出系统能兑换的,她只能靠自己研究……
正有些愁闷,门却吱呀一声打开,转头看去,竟是杨怀临抱着个罐子进来。
沈妙之还闻到几分似有似无的奶香味。
“你这是……”
“我去村里养牛户家借了牛乳,来教你做糖蒸酥酪。”
糖蒸酥酪……
直觉告诉沈妙之,这样的甜品和桃花酥都是女子偏爱的。
她调侃道:“也是你故人爱吃的?”
杨怀临没有说话,沈妙之却在心里咋舌一声。
没想到,他倒对自己的白月光这么上心!
杨怀临从灶台略显齐全的材料中找出少量的冰糖和杏仁片,现做一些米酒,这才开始教沈妙之做糖蒸酥酪。
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竟在做甜点时有些出神,不像上回做桃花酥那么认真细心。
杨怀临却只当做她第二天要进县城试做糕点,心里紧张,没再多想。
晚上的时候,安安已经玩累了,在隔壁屋自己的小床上睡着。
杨怀临这才回自己的屋睡觉,发现沈妙之缩进被窝里歇下,背对着自己,呼吸却有些不稳。
他吹熄油灯也睡下,感受到身旁的人儿在翻身,身子一僵,以为她又要和以前那般,带着几分调侃的滚进自己怀里。
可沈妙之只是翻了个身,没再言语。
四周漆黑一片,阒然无声,气氛冷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