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院墙头覆以青瓦两坡墙檐,白墙青瓦,明朗而雅素,喜鹊在墙上喳喳叫,好似报喜。
朱漆大门头挂着红彩,孩子们拿着糖人高声笑着,屁颠屁颠跑进新家。
“跑慢点。”
沉甸甸的大米压在肩上,杨怀临见孩子们神采奕奕,心里无比轻松,脚步似乎分外轻捷。
沈妙之带杨晖放鞭炮,一点燃后两人捂着耳朵跑远。
伴随着欢快的响声爆竹一颗颗炸裂开来,犹如烧热的锅里奔腾的豆子跳动,只余阵阵轻烟在空气中飘散。
爆竹烟气散去后,一名身穿棕色对襟长衫的富家老爷,喜上眉梢前来贺喜。
“我听说杨家今日乔迁之喜,特地来祝贺,妙之啊,从今往后你们搬来县城,咱们一条街上做生意也有个好照应!”
说完,胡毅让家丁把乔迁之礼送给沈妙之,是古树的根雕成的桌子,雕刻的金蟾蜍寓意财源滚滚。
沈妙之添置家具时见过这种桌子,雕刻精致然而价钱不菲,盛情邀请胡毅:“胡老板请进屋坐坐。”
“坐是不坐了,酒楼里忙,我就是抽空来道喜,你们忙你们的,我该回去了。”胡毅一团和气告辞。
“胡老板留步,我刚做好香肠送你几挂带去尝尝。”
沈妙之打包好几挂香肠送给胡毅,一旁的杨晖还给介绍起好几种做法:“娘说文冠楼的招牌腊肉很受欢迎,可这烤肠香到让人流口水!”
“哦?”胡毅笑着夸赞起杨晖,“你这孩子跟妙之一样能干,我回去就让厨子试试。”
“慢走。”沈妙之送走胡毅以后,带轻推开连接铺子的门,带孩子们熟悉陌生的新家。
“咱们家的新房子前面是两层小铺面。
你们看中间的大院子,两棵树之间挂的那些绳子可以晾腊肉。
后面是住房,杨晖,你和大宝是男孩子就住在东厢房。
安安和我以后住主卧。
你们的爹住在西厢房,旁边还有一个库房。”
两只软糯的小包子迫不及待地推各个屋子的门,激烈的讨论新家和村里的旧茅屋的新旧之差,心里那股子乐劲溢于言表。
但似是遗漏了一件事。
爹娘没住同一屋。
在茅草屋时三宝没少黏着沈妙之一起睡,杨怀临打猎归家总和男孩子们挤一屋。
二宝和三宝早就适应,所以没觉得俩人搬进新家就分居有问题。
晚上闲下来,沈妙之把做生意赚的钱记在账本上,存了一部分给杨瑾当做下个月的学杂费,也弄了新的账本给自己以后离开攒了钱。
敲窗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支起支摘窗,眸子倒映两只小包子甜甜的笑脸。
“街上有人放烟花,娘,快出来看!”杨晖急着催促沈妙之。
身后的杨怀临侧身回首朝窗户这边看来,浓眉下一双如墨点漆的眼眸,闪过别样的情绪却是稍纵即逝。
沈妙之也在看他。
两个人目光恰逢其时相撞。
沉默,却聊胜万语千言。
微妙冷沉的气氛很快被两只活泼小包子打破。
安安拉着沈妙之一起看烟花,杨晖往杨怀临身边凑的时候误将沈妙之撞倒。
两个孩子被门口的烟花吸引都跑去看,没留意到这点。
重心不稳要摔倒之际,身后的男人长臂一揽,沈妙之的背触碰结实的肉墙,几乎亲密无间,隔着单薄衣衫却感受到他富有爆炸性的肌肉。
心莫名的颤抖!
她微微失神。
杨怀临的目光回暖,低沉的嗓音贴耳清晰:“没事吧?”
传闻中马背上飒沓流星,冷眸一转傲睨天下,令敌军胆寒弃城而逃的大反派。
摘花做刀,杀人不见血,抬手能将太平盛世倾翻,玩弄权术便能令朝廷内部争斗如硝烟。
为三个小反派报起仇来,手段之狠,城府之深,连皇帝都视为心头大患。
而今,清风朗月下,惊鸿入眼。
换作别的女子,一想到他将来的阴狠,早就那份压迫感震慑。
可沈妙之不信邪。
三个小反派能被板正,大佬……还很纯情,可撩。
“你看我……”她胡乱地扭了扭,曼妙的身材曲线擦身而过,温软的感觉好似触电一阵酥麻,他身子一僵,只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杨怀临黑眸幽深又深沉,喑哑的嗓音克制着体内热潮的涌动:“沈妙之!”
“嗯?”她冲他玩味一笑,微挑的眼梢泛起勾人的意味,似是在拱火。
果然,他耳根子红了一片。
两只小包子在大门外叫唤:“爹,娘,快来看!街上又放烟花!”
他如释重负似的,朝门口走去,装作心无旁骛看烟花。
过几日,杨瑾月中放假回来,正好赶上沈妙之装修整理好铺面开张。
铺子门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很多人拿着优惠券前来。
几名身穿华贵衣裳,打扮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簇拥着陈淑仪进来,还有几名官兵护行。
沈妙之见陈淑仪也来捧场,跟着一起来的那些女子,都是县里富商的夫人,有几个还是自己摆摊时的常客。
“小店里主要卖糕点,还有烤肠和腊鸡,二楼可以吃东西,几位夫人可以上去边喝茶边聊。”沈妙之给陈淑仪等人介绍特色点心,招待人上楼。
楼阶前,杨怀临与陈淑仪几人擦肩而过,却还是被陈淑仪注意到。
可他简单易容,陈淑仪看在眼里只觉得陌生,没放在心上。
铺子的客人络绎不绝,还有人谈论着县令夫人就在里头,开张比过年还要热闹。
外头的沈父去做工的路上,好奇地走到铺子前一睹盛况,眼神精明的盯着落入沈妙之手中源源不断的钱财。
心里难受,像是被一针刺穿又拔不出。
沈家当初要是留下沈妙之继续做童养媳,这铺子和赚钱生意可都是沈家的!
入夜后,铺子打烊,沈妙之忙得筋疲力尽,很早就带安安回去歇下。
杨瑾发现爹娘不住在一起,旋身去找杨怀临。
“杨晖说爹和娘各住一间房,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没正面问杨怀临,是试探。
杨怀临沉声道:“你也知妙之并非你们的亲娘……待事情步入正轨,她会离开。”
杨瑾了然这是二人的打算,有些失落,但理智。
将来自己会以身涉险,不能连累沈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