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草民,恭请圣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扭头一看,进士们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就连美人儿也都施施然跪下,并时不时冲建安帝目送秋波。
“好了,平身吧,赐座。”
建安帝微微颔首,进士们也都惶惶然起身。
目光一抬,就看到建安帝怀里的苏黎黎,吓得险些都要尿了。
到现在,终于知道苏黎黎的身份了,竟是大雍国唯一的公主,被皇帝宠在心尖尖儿上的宝贝疙瘩!
而且据说还会仙术,是一个神仙小公主。
他们只是普通的新科进士,小公主为君他们为臣,身为臣子居然敢对君冒犯,想想就觉得后怕万分。
看向苏黎黎的眼神,也顷刻间变了。
还好,还好公主还小不会说话,否则一旦告状他们rua她之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琴音戛然而止,余音绕梁,李昀一撩袖袍下跪,给建安帝行了个大礼。
“爱卿平身,这几个月查案辛苦了,回宫后,朕重重有赏。”
建安帝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汪允将他扶起,李昀谢恩后,才后知后觉注意到睁着眼睛瞪他的苏黎黎。
回想起方才隐隐听到的心声,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四目相对,苏黎黎生气地别过头去,只留给他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建安帝抱着小奶娃,坐在了上首处的宝座上。
进士纷纷落座,丝竹乐声再起,气氛,也终于又变得活络起来了。
“朕宣布,琼林宴正式开始,大家别客气,尽情吃喝!”
话落,更多酒菜捧上来,都是昂贵的精品菜肴,色香味俱全。
苏黎黎吃了口鱼肉羹,紧接着又开始庆幸。
如若成功溜走,将会错过一顿更丰富的大餐,肠子都得悔青!’
抬眸,又注意到了魏熹和孟依依,但见二人正打得火热,郎情妾意。
再偷偷摸摸看一眼建安帝,依旧气定神闲,淡定如常。
还未来得及多想,却见探花徐灿持杯站起来了。
声如洪钟道,“草民,祝陛下福寿延绵,祝大雍国江山永驻,祝诸位同僚心想事成!”
话落,举杯一饮而尽,顿了顿又道,“大家都是大雍国未来的肱股之臣,对时局也定有自己的评判,陛下,草民提议让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也好。”建安帝想想觉得可行,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大家都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哈哈,吃瓜时刻到!】
有瓜吃,苏黎黎登时便微微坐直了身子,拿起一块酥脆的桃花饼舔舔舔,琉璃般的眼珠子闪烁着八卦之光。
“如今社稷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边疆更是固若金汤,都是陛下的功劳啊,草民实在不敢妄言!”
“是啊是啊,如今的大雍国富饶安康,乃是千万年难遇的盛世,若要我等非得在鸡蛋里挑骨头,实在是为难大家了!”
“对,陛下乃是一介明君,我等万万不敢置喙,来日为官,也只会做好自己的本分,为百姓为江山谋福祉,延续当前的太平盛世!”
听着这些恭维之言,建安帝只觉心中熨帖,还微微有些小自得。
治理江山多年,自己还蛮得民心的嘛,眼前一个劲儿夸赞自己的,可都是些当世最顶尖的才子!
酒到半酣,歌舞乐也越来越精彩,眼看着气氛到达了高潮,魏熹突然举杯,醉醺醺地站了起来。
建安帝以为又是夸自己的,背脊都挺直了,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的气定神闲。
“状元郎若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出来便是,朕洗耳恭听。”
能得到新科状元的赞誉,可是件足以拿出来显摆的荣耀,正好史官也在,也正好在大雍国自己的履历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怀抱里坐着的苏黎黎,倒不屑地撇了撇嘴,尽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看起来就烦。
“好!”得到首肯,魏熹脚步踉跄,微微拔高了嗓音道,“古有尧舜,今有陛下,但尧舜之治比起今日陛下之治,咂!却判若云泥……”
判若云泥?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建安帝脸色微微一沉。
一旁,孟依依想要阻止,但大醉伶仃的魏熹,却只想直抒胸臆。
紧接着,他搬出四书五经的典籍,结合各种史实,将当今的朝局痛骂了一顿,用词犀利而又直白,字字见血。
看眼奋笔疾书的史官,建安帝气得险些呕出一口老血,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手里的白玉盏捏碎。
最后,猛地将白玉盏掷出,啪!碎在了魏熹脚边。
“够了,够了,你快给朕住口!”
再这般痛骂下去,他怕是得留下千古骂名了,羞愤交加的建安帝,气得心肝儿都在隐隐作痛。
“还请陛下息怒,还请陛下息怒!”
看到暴怒的帝王,众进士纷纷跪在地上磕起了头,魏熹也瞬间酒醒,反应过来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腿脚一软,也跪在了地上,惶惶然不知所措。
也明白,自己彻底将皇帝得罪了,大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烂。
【父皇不要冲动啊,都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魏熹的话虽难听,却也是可以直接抄作业的治国干货!】
【以史为镜,以人为镜,反复对比,才能让大雍国更上一层楼!】
【父皇,要想成为千古一帝就重用他吧,魏熹他确有史书上的魏征之才啊!】
小奶音的声声劝说,终于拉回了建安帝的理智,怒气,也不知不觉消了一大半。
一旁,李昀诧异地看过来,想不到,区区小奶娃竟还能有治国之才。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魏熹,赏白银千两!”
话落,全场震惊,吓到腿软的魏熹,更是骤然间抬起了脑袋。
对上建安帝欣赏的目光,登时便喜极而泣,冲着他深深地一揖到底,“陛下胸怀宽广,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千古一帝,带领大雍国的国运蒸蒸日上!”
“还请陛下,宽恕草民方才所言的偏狭,能得如此明君,是大雍国社稷之幸,更是万千老百姓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