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一路走过来,路过的小贩纷纷上前讨好。
不是送东西,就是散烟。
而之前远离李秀兰的几个小摊贩,这下又挪开了一点。
那个大姐远远的用眼神暗示李秀兰,让她赶紧走。
但李秀兰这时候舍不得上门的生意,额头上冒着冷汗,还在那里保持镇定,给人做着指甲。
“哎,你不是上午那个谁吗,怎么又来了?”
“我给你说啊,在这里摆摊,要么交管理费,要么赶紧滚蛋!”
几个人很快发现了李秀兰,齐刷刷的站在李秀兰面前,压迫感十足。
“几位领导,不好意思,我把这个忙完了就走。”
李秀兰的声音在打颤。
“什么忙完了再走?给你一分钟,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其中一个人用脚踢在小桌上,吼声如雷。
“那,那我现在就走……”
李秀兰扛不住压力,放开那女人的手,就要收拾东西。
那个女人不干了。
“你干什么啊,把我指甲剪成这样,你不做完我怎么见人啊。”
“那个,我,我……”李秀兰左右为难,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时,楚天走到几个人面前,客气的道:“几位领导,这是我阿姨,她家里实在困难,在这里摆摊,是为了赚几个钱补贴家用。”
“请你们高抬贵手,别为难她。要收多少费,咱们商量一下,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
几个大汉愣了愣,目光聚在了楚天身上。
“嚯,你这个小屁孩说话才好听呢,还按规章制度?你懂什么是规章制度吗?”
楚天笑了笑,道:“我看最近市里刚出了文件,要鼓励人民群众自主创业,改善生活。执法人员在执法的过程中,要讲究方式方法,尽量保证人民的合法权益……”
那个时候,城管执法普遍很暴力,导致出了很多重大新闻事件。
所以各地纷纷出台政策,逐渐限制城管的权力。同时也鼓励小摊贩合理摆摊,让城市充满烟火气。
也就是说,不该摆的地方,城管可以强制驱离。
能摆的地方,城管则不能过度执法。
商场这边,本来就是步行街,外面的小商贩,也成了商城的一部分。
所以一直是能摆的。
这些事,楚天记得很清楚。
因为按照正常时间线,在不久后,这边就会发生城管和商贩的剧烈冲突,导致好几个市里的领导公开检讨。
他的一番话,官方语气十足,顿时让几个城管愣住了,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他。
但看来看去,都只发现楚天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学生。
对他不免起了轻视之心。
再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要是被一个高中生唬住,他们以后还怎么捞外快。
“你这个小屁孩一边玩去!你懂什么规章制度?我们就是规章制度!”
“赶紧交钱,一百块一天,不然就赶紧收拾东西滚!”
很快,几人又吼了起来。
这下那个做指甲的女人叫了起来。
“啥?这里摆摊要一百块一天?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三千,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那几个城管哪里听她废话,当即就要掀摊子。
李秀兰一边手忙脚乱的想把指甲盖这些工具收起来,一边大声求饶。
“求求你们别动手,我自己收拾,我马上走还不行吗?”
但几个人根本不听:“现在才想走,晚了!”
其中一个人抓起小桌子上的指甲盖,一把洒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踩了几脚。
“啊!我的指甲盖!你们还讲不讲理啊!”
看到吃饭的家伙被毁,李秀兰尖叫出声!
她想在这座城市立足,就得靠这些东西。
看到那些指甲盖被踩得粉碎,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很快围过来一群人。
他们都可怜李秀兰,但却没一个人敢出面说情。
“你们把东西放下,不然大家都别好过。”
楚天再次挡在几人面前,平静的道。
“一边去吧你,你个小屁孩,还敢威胁老子!”
有人一挥手,直接把楚天推开了。
“天天!”
李秀兰看着指甲盖被踩碎,本来就心痛不已,这下又看到楚天被欺负,一下子记得满头大汗。
“不摆了,我不摆摊了。我要回乡下种地,城里实在太难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推了一把的楚天,突然慢悠悠的往地上躺去。
他看着高耸的大楼中间的那片干净的蓝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在未来,他好歹也是掌管千亿集团的董事长。
不管政界还是商界,都有不少人拍他马屁。
却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要用出那一招。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姜芊芊!
想到这里,楚天嘴角微微扬起。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叫了起来。
“打人了,城管打人了!”
这一声呐喊,犹如石破天惊,把几个城管惊得都停下了手。
而在人群之外,没看见过程的群众,一下子全涌了过来。
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躺在地上,一个弱女子满脸泪花,顿时义愤填膺!
“妈的,这帮城管太过分了!”
“欺负大人就算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还有啊,我上次看到他们把一个老人的蔬菜全部摔烂,那可是人家辛苦从乡下背过来的。”
“真是一帮没人性的禽兽。谁有录像,我们发网上谴责他们!”
“我这里有,我全程录了下来!”
最后这个声音,是拿着楚天手机挤进来的姜芊芊。
楚天的手机刚好能够录像,所以他早就交代姜芊芊把全程录下来。
那个时候姜芊芊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这时候全明白了。
楚天这是要上演苦肉计啊!
“好,小姑娘,你把视频转给我,我发博客!”
“你发博客,我来打市长热线举报!”
一时间,现场闹成一团,很多人都拿出手机,记录起了现场的情况。
几个城管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中午喝的酒,全都随之散发,人也随之清醒。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城管快步跑了过来。
领先那人四十来岁,看到现场的情况,老脸顿时拉长。
“队长,你听我们解释……”
几个人垂头丧气,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