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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花市灯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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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想让你走进我的世界

从刘珖那里回来,已是晚上十点钟。

这个男人,情绪素来稳定,很少有崩溃的时候,但今天却难得的情绪失控了。

倪虹无法想象,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是怎么过来的,尽管他自愿住校,很少和他爸正面接触。

倪虹推开逢春小院的大门,一瞬间有些无奈,她本来是应该被安抚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安抚别人的人呢。

想着想着,倪虹又自嘲地笑了笑,她跟刘珖还分什么彼此?

正胡思乱想,身后有人轻咳一声,倪虹扭头一看,见是许文宣,唇边绽出一笑:“许师哥,还没睡啊。”

“等你呢。”语声有些沙哑。

或许是觉得这么说有些暧昧,许文宣又不补充了一句:“这不,担心你嘛,那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问这个问题,倒也合适。因为,倪虹是节目组请来的,又因为这个节目遭到了诋毁,在情在理,节目组也应该出面澄清的。

倪虹忖了忖,回道:“其实,我不想追究。”

“查出来了?”

从发现倪虹被网暴,到现在也过去了八九个小时,只要有专业技术人员查出造谣者的IP不是难事儿。

“有点眉目了,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可以说说吗?”

“抱歉,不可以,这事儿涉及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想让他晚节不保。”

许文宣抿唇一笑:“你这么善良,不怕别人得寸进尺吗?”

“或许吧,但我们想给那个人一个机会。”

“我们”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听在许文宣耳里,却有些重。

他并不了解刘珖这人,但听倪虹这么一说,仿佛他们是同一种人。

许文宣不禁感慨:“你们这种善良,一般人都很难体会。”

倪虹笑得很豁达:“我已经想明白了,谣言也是一种热点,没几天就会被新的热点盖过去了。清者自清嘛!”

“嗯,这倒是!”月华如水,洒在许文宣脸上,他看了看黛蓝的天,“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要继续录第二阶段的视频呢。”

第二阶段,叫做“非遗很有戏”,每一项非遗文化,都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其中,一定发生了很多有情有趣有笑有泪的故事,节目组梁阿吉导演,便提出“让非遗艺人们,在同组cp的协助下演出行业故事”的构想。

在类似的综艺节目中,真人秀中多有“戏中戏”,但梁阿吉的构想,却颇为独特,便于让不会演戏、不愿演戏的艺人们,有很强的代入感。

毕竟,他们要演出的,是本行业前辈甚至是开山鼻祖的故事。让观众能通过“戏说”的方式,感受非遗技艺的传承之路,比长篇的文章更有感染力。

更何况,在故事里,非遗艺人们,还能充分展示个人技艺,岂不美哉?

说罢,许文宣正要离开,不期然被倪虹唤住了:“师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说吧。”

“你以前,我听你说过,以前你和你爸爸关系好像不太好,后来……后来,你回四川了,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许文宣表情一滞,艰难地说:“算……算是吧。”

倪虹并未觉察到他的不自在,又多问了一句:“那你能说说,你们是怎么和好的吗?呃,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话说如此说,但许文宣知道她很好奇,他也不得不答。

但话说回来,其实他也想找个机会,对她剖一下心,只是苦无契机。

许文宣苦笑道:“你应该记得,我爸和我的矛盾,从何而起。”

“知道,因为那只兔子。”

“嗯。中考后,我妈带我去毕业旅行,我嘱咐我爸要帮我喂兔子,他答应得很好,结果……”

结果,当许文宣回家时,再不见兔子,他爸说,兔子趁着门开的时候,自己跑丢了。

但这不是事实。事实更残酷,兔子的失踪,仅仅是因为它在家里乱拉,惹火了他爸,而他爸的好友刚好造访,他们正需要一个下酒菜。

得知真相后,许文宣不能接受父亲的冷血,气得离家出走。那只兔子,他已经喂了两年,生病时也一口一口地喂药,没想放弃!

可他的父亲,竟然为了口腹之欲,枉顾儿子对兔子的感情!

后来,急得发疯的母亲,终于把小文宣找了回来,可他已经不怎么会笑了。

从那以后,他从没叫过犯错的父亲一声“爸”。因为儿子的巨大变化,母亲开始埋怨父亲,家里也不时硝烟弥漫……

觉察到许文宣语声哽咽,倪虹有些后悔,也有些歉疚:“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

“没事儿,都过去了。”许文宣故作轻松,“其实,我和我爸和好,是因为我没得选。”

“嗯。”

“人死如灯灭,我还能跟他计较什么?”

“啊?”

“我甚至怀疑,我以前那样和他计较,到底对不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学毕业的时候,”许文宣目光呆滞,“我本来要留在苏州工作的,Offer都已经收到了。可是,我爸病了,晚期肝癌。”

原来,这就是许文宣离开苏州,离开同学群的原因。

他不想被问,更不想被揭疮疤。

那么,这三年,他是在家守孝吗?倪虹心里难受得紧。

本来,她是想从许文宣这里讨一点经验,好去缓和刘珖父子的关系,哪知会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倪虹咬咬唇,后悔不迭。

许文宣看出她的窘迫和悔意,嘴角咧了咧:“哎呀!这些事都过去了,没事的,我不难过!再说了,你这不是在关心我吗?我感激还来不及!”

“师哥……”

“我说真的!你别不信!”许文宣大着胆子近前,“当年,我跟我爸的事,我也只说给了你和我的铁哥们听。”

“为什么?”

本来想说,“很荣幸”,但又觉得不妥。

“你说呢?”他想摸她的头,但手势却又凝在空中,只一瞬不瞬地盯住她,“我想让你走进我的世界,我想让你知道,是因为你我才又学会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