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村里的人来了大半。
不管怎么样,这眼看着乔老大家要和林家成亲家,再看不上也得给个面子情。
不过,大家送来的礼就比较一般了,只能说,还算看得过去。
许凤为了等林家人来,硬是拖到吉时过去了两刻钟,可惜,林家始终还是没来人。
许凤有些失望,但也没多想。
毕竟人家有钱人家,肯定吃不惯这农村的吃食,不来也正常。
“乔老大,你们家这宴席开是不开啊?要是不开你说句话,我们回家还有事儿呢。”
“就是啊,这眼瞅着都大中午了,大家早都饿了。”
许凤见大家伙儿有意见了,只得赶紧让乔老大吆喝开始。
乔老大夫妻俩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人去叫乔元荷。
只是,也不知道乔元荷是不是故意的,硬是等人敲了三遍门,她才在两个小姑娘的搀扶下从房间缓缓走出来。
她高昂着下巴,端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学着印象中那些大家闺秀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走着。
只是她动作不熟练,妆又画的太浓,走路姿势又僵硬,怎么看怎么滑稽。
大家伙儿看着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忍得那叫一个难受。
叶静作为被许凤请来给乔元荷行簪礼的长辈,站在最前面看得眼睛疼。
本来这事儿应该方梅这个当奶奶的来,可方梅不在,只能找了叶静这个叔奶奶。
她到底是收了人家一两银子,便慢悠悠的上前,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训诫的话。
就这么几句,乔元荷都听得不耐烦,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气得叶静直喘粗气,草草把簪子往她头上一插,祝祷词说了没两句就下去了。
许凤也气得脸色发白,顾念着场合也只是剜了乔元荷一眼。
哪成想,乔元荷丝毫不在意。
乔清月这会儿也才姗姗来迟,笑呵呵得和大家打招呼。
“呀,这都开始啦,真是不好意思,家里事多,路上被耽搁了一下,希望大伯一家别介意啊。
奶奶身子不好,我娘得照顾着,没时间来,这不,让我来跑腿顺便送个礼。
我奶奶说了,咱们两家已经断了亲,想来大伯也不想和我们这样的穷亲戚掺和到一起,所以礼钱就不用多送了。
这是三十文,也算是我奶奶和我娘的一番心意,至于席面我就不吃了,只想讨碗水喝,想来大伯大伯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乔清月把手里早就数好的铜板放在了门口收钱的桌子上,笑语晏晏地看着院子里的众人。
她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先去了一趟王婶儿家。
今天这席面王奶奶没来,只杨家大伯娘代表一家来的,她特意问了昨天想要冒领举人名声的是谁。
这是她昨天特意拜托王奶奶问的。
果不其然,正是这许凤!
她故意姗姗来迟,又说了这么一番恶心人的话,成功地看到了许凤铁青的脸色,心里满意极了。
她其实连口水都不想喝,但想到还有好戏看,也只得找个借口暂时留下来。
许凤看着那摞在一起的铜板,气得牙痒痒。
可她也知道,乔正泽如今是举人了,在自家儿子出息前,不宜交恶,所以只能忍了,挤出一抹笑意上前。
“月丫头,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跟大伯家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快来坐,今日这席面还不错,有肉有鱼的,你也赶紧坐下尝尝。”
乔清月倒是没拒绝,笑呵呵坐下,看向了最前面的乔元荷。
就发现乔元荷小脸儿煞白,眼神躲闪,可见她有多心虚。
“那就多谢大伯娘了,也贺喜堂姐及笄了。”
乔元荷僵硬的笑笑,转身逃也似的钻回了房间。
一切恢复正常,乔老大吆喝开席,大家立刻动筷子,吃的兴起。
先不说乔老大一家为人如何,单说今天这席面准备的是真不错,肉也不少,大家吃得也算尽兴。
乔清月有些兴致缺缺,但周围的几个婶子大娘倒是拉着她一顿问。
乔正泽考中举人的事情全村已经传遍了,现在大家一个个稀罕的不得了,上赶着想和他们家攀亲家。
这不,乔清月如今马上要十三了,自然也入了不少人的眼,对着她一阵评头论足。
好在不是恶意的,再加上有杨大伯娘郭云的解救,她找准时机溜到角落,坐等好戏开场。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左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乔元武的呼喊,吸引了满院人的注意。
乔清月眉眼一喜:这是来了!
“娘!娘!快来帮忙啊!爹,快去请郎中!”
乔元武还没进门就对着院子里大声呼喊。
许凤一听到他的声音,赶紧迎了出去,“元武?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说着话,乔元武带着几个人抬着一张木板进了院儿,木板上还躺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满身脏污。
许凤凑上前打量,只一眼,人差点儿没厥过去。
“元文!元文!你这是这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家的!快,快去请郎中过来啊!元武,你哥到底怎么回事儿?”
乔元武脸色不渝,“我也不知道,我好好在书院读书,突然听说有人在书院门口找我。等我出去一看,才发现是我哥。
同行的还有几个是我哥曾经的同窗,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很,只把我哥丢给我就又走了。”
许凤也顾不上多问,赶紧吆喝着让把人送进屋。
但帮忙把人送回来的几人是乔元武同窗家的下人,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只把人丢在院子里就匆匆离开了。
许凤被惊了一下,连忙扑上去查看情况,不想却正对上了乔元文微微睁开的眼睛。
“元文,你醒了?快告诉娘,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去游学了吗?怎么会浑身是伤呢?”
乔元文眼神有些不聚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张开嘴嗫嚅着想要说什么。
还不等他出声,乔清月的声音悠悠响起,“大伯娘,你怕是说错了吧?据我所知,书院游学的学子今天才出发的啊。
而且,大堂哥都已经被书院除名了,还怎么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