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临近婚期,陈青茹就越预感到发生什么事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她在电话里把这事儿跟她妈说了。
曾茗是了解自己这女儿的,陈青茹从小敏感得过分,从身体到心理,甚至做过几次预知梦,如果她觉得不好,那几乎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但她不想婚礼横生枝节,于是安慰陈青茹,也是安慰自己说女人结婚前都会有点害怕,但不必过分忧虑,以后会好的,几句话就把这事儿带过了,然后继续跟陈青茹讨论婚礼的流程,及她和娘家这些亲戚什么时候过来,过来了住哪儿的问题。
陈青茹家离宋卫明的老家上千公里,来回一趟不容易,尤其是她奶奶,年纪这么大了,坐不了飞机,所以陈青茹确定了大概有多少亲戚过来,根据人数给他们提前订好了往返程的高铁票和酒店。
在九月中旬的某天晚上,宋卫明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刘春梅打来的,那时他在房间,陈青茹在客厅,没听得太清楚,她于是起身回房间,正好那时宋卫明的电话打完了,陈青茹看他脸色略微沉郁,问:“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我伯父他突发脑溢血进医院了。”
“啊?很严重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陈青茹点点头,在脑子里搜索关于宋卫明家人的记忆,隐约记起来一点,但她终究与他亲戚不熟,也就没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某天晚上,陈青茹和宋卫明早早上床,不久宋卫明就着了,渐渐发出轻微的鼾声,而陈青茹,心烦意燥得怎么也睡不着,她辗转反侧,一会儿抓起床头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些,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时间,挨着挨着就到了凌晨1点多,她索性不睡了,蜷在被窝里刷起了短视频,她发现自己新发布的视频上了热门,而她的粉丝已经增加至5382。
这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人是“妈妈。”陈青茹首先想到她奶奶的病,也顾不得宋卫明在睡觉了,直接按下接听,“怎么了妈?是奶奶犯病了吗?”
“不是。”
陈青茹略微松了口气,她小声说:“你等会儿,”然后坐起来,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越过宋卫明,到床沿边去穿鞋,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带上房门,走到客厅了才敢说话:“好了,妈你说吧!”
“吵着你们了吧?”
“没有,我也刚醒。”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电话那头,曾茗停顿了会儿,“咳,说起来没什么,你们这几天当心点,就这样,挂了吧!”
陈青茹知道她妈不会无缘无故半夜一点多打电话来,于是拦她:“别挂,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你这样我更怕了。”
“其实不算什么事,就是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和卫明在结婚礼堂里穿白色,我觉得很不吉利。”
陈青茹笑了,“婚纱可不就是白色的?”
“不是这种白。”
这话提醒了陈青茹,她想起前些天刘春梅打电话来说宋卫明他伯父脑溢血住院的事。
宋卫明的家庭情况陈青茹了解一点,他爷爷早逝,宋成峰几乎是由他哥哥,也就是这位脑溢血住院的大伯抚养大的,所谓长兄如父,所以他伯父生病这事非同小可,万一人没了,丧礼撞上婚礼,肯定死者为大,于是她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她妈。
“这就是了,我说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你们婚纱啊酒店啊什么的定了吗?还没给那边亲戚下帖子吧?”
“还没,过几天我们就请假回家了,那时候再确定婚纱和一些事宜,但酒店应该付定金了。”
“我劝你们先打住吧,这个梦不太吉利。”
陈青茹沉吟了一会儿,“好,这事儿我会跟卫明商量的。”
“行,那就这样吧,去睡吧,我挂了。”
“好,妈你平时注意身体。”
陈青茹等她妈挂了电话后才挂电话,她颓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没开灯,屋里一片黑暗,她也不准备开灯,窗帘没拉,从外面透进来一点蒙蒙的蟹壳青的亮……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个亮度,隐约中还可以听见小熊在笼子里乱蹿的响动。
难道他们的婚礼要推迟了吗?
她真不舍得。
因为始终抱着侥幸心理,这件事她并没有马上跟宋卫明说,两天后,刘春梅打电话来征询宋卫明的意见,是否现在通知亲戚们他们结婚的婚期。
她跟曾茗那边是一直有联系的,也知道曾茗做了个不好的梦,但婚礼毕竟准备到这个程度了,且宋卫明和陈青茹也都请好了假,她认为自己应该问问两位新人的意见。
宋卫明什么也不知道,说:“通知吧,过几天我们也就回来试婚纱了,到时候还会在朋友圈发一个电子请柬。”
“等会儿,”陈青茹打断他,说:“还是我跟妈商量一下吧!”
宋卫明不疑有他,把手机给了陈青茹,陈青茹这就跟刘春梅商量起来。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更容易达成一致,于是不消两分钟,两边就说好了,暂时还是先等等,看看宋卫明伯父的情况。
宋卫明在旁边听着,也清楚陈青茹在担心什么了,等电话打完,他就摇着头说:“你们女人做起事情就是前怕狼后怕虎,我伯父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大概率能痊愈,你说你妈做了个梦,梦这种事当得真的?反倒是我们两个请的假是真的,前期花时间准备了这么多是真的,还有付给酒店的订金是真的。”
“卫明,”她拖长了调子喊他,冲进他怀里抱住他撒娇,“我也是想我们的婚礼没有波澜嘛,再等等看,等五天,如果这五天你伯父的病情乐观,我们就继续准备。”
宋卫明无奈,又觉得好笑,“好好好,行行行,都按你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