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男性？”
听完了沈清明的话，陈沫手心冒汗。
压抑的气氛在幽暗的灯光中愈发沉郁。
宋世安的话只是提醒，她也只是估计会有这种可能，没想到沈清明这里得到的会已经是验证。
“当然，现在还看不到他的脸。我朋友让我过来，就是想让你过去辨认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身形，辨认一下是否是你熟悉的人。”沈清明见陈沫面色凝重，低声说。
陈沫只觉得阵阵寒意，她的嘴里不断重复两个字：“男性。”
宋世安的话和那张在野湖边模糊的男性的脸不断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重复不停的画面，让她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
“陈沫，你没事吧？”沈清明微微皱眉，面露不安，“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沉重，“你该不会也发现了这一点吧？”
“对。”陈沫将思绪强行拉回来，对沈清明点了点头，然后将宋世安的分析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沈清明。
听完她的话，沈清明眉头渐开，语气却依然透着一股凝重，“形势越来越明朗，证明我们越来越接近真相。”
陈沫心绪难宁。
从女性到男性。
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要不要先去我朋友那，看看他不戴假发的样子？”沈清明也有些迫不及待。
“好。”陈沫迎上沈清明的目光，声音带些连她自己都没有意料的颤音，她有些害怕，即将面对的，也许是她无法承受的洪水猛兽。
据沈清明介绍，他的朋友叫舒颜，是他的高中同学。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她在帮他们进行调查比对。
因为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沮丧，虽然陈沫心里非常感激她，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话。
阴沉沉的天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情一样，又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雨落得不紧也不慢，不疏也不密，滴滴零零，抽丝似的，将她的愁绪拉得又稠又长。
舒颜的家在杭城鹭江边，离陈沫家不算远。
沈清明开车不过半个小时，就停在了一处老楼前。
这座老楼是个独立的三层小院，虽然破旧，却独门独院。
没等他们敲门，就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女生过来开门。
原来陈沫知道她是警察的身份，会是那种严肃刚毅，没想到舒颜和她的名字一样，有些可爱。
不过她扎着简单的马尾，满脸疲惫，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操劳过度。
简单打过招呼过后，舒颜带他们进了屋。
他们没在一楼的客厅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看上去一间书房，有几个书柜和一个书桌。
陈沫正打量着这间书房，突然看到书桌的角落里摆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非常青涩的少年，穿着印有南江三中标记的校服，虽然只有一个侧面，但陈沫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年少的沈清明。
舒颜也看到了陈沫看向的方向，急忙慌张地将那张照片趁沈清明没注意盖了起来。
她尴尬地看了看陈沫，趁她和沈清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打开了电脑说：
“按规定，警察局的监控是不能私自带回家的。这些视频也是我以私人的身份托我一个技术大拿的朋友弄来的。”
说着，舒颜打开了几个监控视频。
“谢谢你。”陈沫发自肺腑地对她投入感激的眼神。
“没事，都是沈清明的朋友。”舒颜说着瞟了瞟沈清明，耳根有些红。
沈清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舒颜，注意力早就被视频吸引了过去。
他认真地看着视频，眼神透着迫切。
陈沫也急忙看向了监控视频。
几个视频从各个角度拍到了那个在签售会的身形。
画面里的他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和签售会上面穿的打扮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他不是长发。
而且他也没有其他女性特征。
虽然没有对比，但他的身材看上去很高。
“怎么样，你有什么印象吗？”沈清明仔细看完以后马上看了看陈沫。
陈沫没有马上回答，她仔细地盯着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可最后仍然只是黯然地摇了摇头。
从他的身型确实能看出他不是女性，但他的脸看不清，单从身型来判断，陈沫没有任何印象。
“他好像戴假发后一直故意低着头，实际情况更高。”舒颜说着又调出了几张在签售会上时他的视频截图，神情认真，和刚刚完全不同。
从截图当中，确实能看出他在人群当中有低头的状态，其他截图还能看出他在人群当中故意弯腰。
也就是说，原来他不是穿了内增高故意提高身高来误导他们。
恰恰相反，他是故意降低了身高。
从性别到身高，他花费了不少心思。
“虽然你可能不认识，但基本可以确定，目标是在身高175-180的成年男性。”舒颜专业地解释，“当然，视频有视觉误差，这个范围可以扩大到170-185之间。”
170-185之间的男性……
听完舒颜定性般的结论，她和沈清明无意识地同时从视频上抬起头，正好看向了彼此。
他们之前一直调查的是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女生，结果没有任何进展。
如果能确定到这个范围，也许，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但陈沫却说不上任何的喜悦。
按照沈清明的推断，这个凶手一定出现在八年前。
如果说是女生，她还是找到了一些可能性存在的人。
可八年前的男性，她没有任何能怀疑的对象。
如果非要说一个是在八年前这个时间点多出的男性，就只有一个她的继父宋世安。
他的身高也确实在这个范围内，但这个范围太广了，不能以此来定论。
何况宋世安对她的好，在她心目当中已经不知不觉取代了老陈。
“只是目前能确定的也只有这些信息，至于他的年纪、体貌特征，现在都还无法确定。”
陈沫正走神间，舒颜又有些遗憾地说。
沈清明看着神色疲惫的舒颜，感激地说：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就交给我们。”
舒颜对沈清明歪了歪头：“那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怎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