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小芽吃惊地伸出手,拍拍黎院长的背。
思绪拉回到几十年前,姐妹两个偷跑出去看灯会,妹妹走累了,坐在椅子上:“姐姐,我想吃杯子蛋糕,你去给我买么。”
姐姐点头,让妹妹在这里等等。
可是等到人全都走完了,也没有等到。
妹妹害怕极了,跌跌撞撞地跑回家跟爸妈说,姐姐不见了。
可是那时候没有监控,找了十年都没有找到姐姐。
全家人都觉得姐姐找不回来了,移民国外,只有妹妹守在这里等着姐姐。
她无数次从梦中醒来,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跟姐姐一起,为什么要吃那该死的蛋糕。
就在昨天,她意外地梦到了姐姐,姐姐似乎很累,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花花,姐姐不怪你……照顾好……孩子,找到家人。”
她以为是姐姐让自己照顾好孤儿院的孩子,现在她明白了,姐姐是托梦让她照顾麦小芽,帮她找到家人。
等黎院长哭够了,麦小芽才从口袋里掏出用布包裹严实的东西,把缠绕着的布一层层打开。
是一个已经生锈的蝴蝶发卡,款式老旧。
“是我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黎院长被警察叔叔扶着,坐在椅子上,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小芽,你奶奶她……过得好吗?”黎院长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蠢,被拐卖的女生,哪有过得好的?
麦小芽有些犹豫,在她的记忆里,爷爷是个赌鬼,还是个酒鬼,一喝醉了就殴打奶奶。
一边殴打一边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不过看不起也没关系,你还不是要为我做饭生娃,哈哈哈哈,读过书又怎么样。”
爷爷打完奶奶,又把魔爪伸向麦小芽。
“徐建强,你敢动小芽,我和你拼命!”头破血流的奶奶恶狠狠地说道。
一开始,麦小芽只会哭啊喊啊,到长大一点的时候,麦小芽就敢从厨房踹起菜刀,保护奶奶。
“看你捡的什么玩意儿,我迟早要把她卖给人家做媳妇。”爷爷害怕了,怒骂一声,摇摇晃晃地回到床上睡觉。
而奶奶生的儿子,在爷爷的影响下越长越歪,高中辍学,在家啃老,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大打出手。
可是黎院长看起来要碎了,她不能再刺激她了,麦小芽回想着她和奶奶美好的回忆,说道:“爷爷死后,我和奶奶还放了鞭炮庆祝,对了,我的名字就是奶奶起的,她说她有一个妹妹叫花花,那我就叫小芽,我会和小芽一样茁壮成长。”
黎院长哽咽,随即抱着麦小芽,失声痛哭,麦小芽讲着讲着,泪水流进她的嘴唇,她才发现自己也哭了。
警察局的人都默不作声,等一老一小哭完,才开始说话。
“派人守着徐家村,向上级报告,换掉当地的警察。”
“坏人会得到惩罚的,黎院长,节哀。”
“既然小芽是我姐姐的孙女,那她也是我的孙女,小芽我先带回去了,你们要是找到了她的家人再和我联系吧。”
黎院长牵着小芽的手,警察叔叔贴心地备好车。
“徐家村,许多年前我们就去找过了,那帮村民胡搅蛮缠,我们把村子翻了遍都没找到,没想到……”黎院长紧紧握着麦小芽的手。
开车的警察叹口气:“我们尽量去调查,但是徐家村地势复杂,村里人沆瀣一气,防备外人,要想找到线索,还挺不容易的。”
麦小芽沉默一会,说道:“警察叔叔,我可以帮忙。”
——
【系统!鹿家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拍综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信息!】
系统机械的声音带了一丝委屈:【宿主……是你自己不记剧情,每次都问我……】
【记剧情不是你的事情吗,连剧情都记不住,我还要你干嘛?】
系统没办法,这是它绑定的宿主,只能等任务成功或者失败后,才能脱离她的掌控。
麦小芽了然,她紧紧牵着黎院长的手,系统查看的剧本模糊,它以为是电压不稳,实际是剧中人物觉醒,余雅雅认为自己是穿越者高人一等,不顾世界法则,违背伦理道德,扰乱世界的秩序,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星星孤儿院,
“你说那个妹妹很漂亮?”
“对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妹妹了!”小红拍着胸脯,“不信你问汤……君大哥!”
小朋友们立马扭头看君元宵。
君元宵手捧《微积分》,只觉得这帮孩子太过吵闹。
一旁的阿姨看着君元宵手里的书咋舌。
当时大学内组织学生献爱心,送书籍,结果收来了一堆高等数学,大学英语……这里的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二岁,大多数还要掰着手指头算加减,这些书是送来催眠的吗?
结果君元宵一个人默默地把这些书看完了。
现在这些大学书籍被院长放到了君元宵的卧室。
君元宵有单独的房间,当年,君元宵的家人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把还是婴儿的他寄放在这所孤儿院,资助了一大笔钱,只要给他单独的房间和保证他的学习就行了。
刚开始几个小男生不服他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上来找茬,结果都被君元宵收拾得服服帖帖。
现在跟在他屁股后面“大哥大哥”地叫。
“妹妹来了!”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君元宵翻书的手一顿,忍不住抬眸向门口望去。
麦小芽是被黎院长抱下车的。
“哇好酷啊,妹妹是坐警车来的。”
“哇,我也想坐!”
警察叔叔汗颜:小朋友们,这可不兴坐啊。
麦小芽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即使止住眼泪,也还是哽咽着一抽一抽的,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黎院长也抹抹眼泪。
小朋友们都不敢说话了。
“院长奶奶哭了,是不是谁惹她生气了……”
“嘘,我们别围着了,大家都听话一点。”
小孩子们自动让开。
只有小虎这个脑子有些中二的还在君元宵边上蹦跶:“老大,新妹妹是有点好看,要不要抢来做压寨夫人!”
君元宵扔给小虎一本书:《道德与法治》
“好好看看。”
“好嘞!”小虎抱着书,开开心心地走了。
带麦小芽回到房间,黎院长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接通了。
“娘……”黎院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花啊,你怎么哭了?”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传来,“你想家了就回来吧,都这么些年了……”
黎院长突然有些后悔打给她的母亲,万一母亲接受不了姐姐去世的消息怎么办?
“我,我……”黎院长支支吾吾的说道。
知女莫如母,黎院长的妈妈,麦小芽应该叫“太奶奶”。
太奶奶好像一下子猜到了什么:“有你姐姐的消息了?”
黎院长哭着点头:“娘,你先不要激动,姐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