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逐渐沉淀,只剩下柔和的灯光和微风中的低语。
年过半百的李图强和时二春此时有些局促地坐在西餐厅里。
服务员微笑着为他们呈上菜单,李图强翻开菜单,却发现自己对西餐的了解仅限于电影和电视剧中的片段。
他转头看向时二春,发现她也在苦思冥想,显然同样对西餐一窍不通。
李图强笑了笑,假装熟练地要求服务员点一瓶最畅销的红酒,又点了牛排,鱼子酱和烤鹅肝,和意大利面,他故作优雅地给时二春倒了一杯。
时二春抿了一口,眉头紧皱:“这什么味道?还不如我泡的药酒。”
李图强一愣,也品了一口,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装作很懂的样子:“这不是味道挺正宗的吗,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来以后要多带你出来吃饭了!”
这前一句时二春熟,讽刺自己呗,但是这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以后要多带我出来吃饭?他疯了吧,以前可是嫌弃自己跟什么似的,这离婚了,倒要多带她出去吃饭?这李图强八成是脑子坏掉了吧?
牛排、意大利面、鱼子酱和烤鹅肝依次上了桌,然而,当这些西洋菜式送到他们面前时,他们却发现自己的味蕾并不适应这些陌生的味道。
李图强尝试了一口牛排,感觉肉中带血,口感过于嫩滑,与他想象中的牛肉相差甚远。时二春则是对意大利面的酱料感到不适应,觉得味道过于厚重。
鱼子酱和烤鹅肝,一个腥,一个腻,一样尝一口,剩下的摆在盘里,谁也不想再碰了。
两人都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应,但显然都没能成功。
最后,他们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李图强看着时二春,突然想起了过去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他总是最爱吃时二春做的简单的葱油面。
那碗面,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家的味道和温馨。
他忍不住开口:“二春,你还记得你以前经常做葱油面给我们吃吗?真是好久都没吃上这口了。”
时二春愣了一下:“怎么?你不是天天有饭局,下馆子吗?我以为我做的葱油面你都不爱吃呢?”
李图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哪有?那时候的葱油面,真的很好吃。”
李图强突然提议:“要不,你跟我回家,你做一碗葱油面给我吃吧?”
时二春看着他:“你没事吧?我还跟你回家,咱俩早就没家了,被你亲手拆散的!”
李图强遭到抢白,脸上有点挂不住。
时二春感叹了一声:“你这一说提醒了我,这段饭就吃到这里吧,我要回家伺候那几个小祖宗了!他们呀,都不会做饭,我得回去给他们做饭去。”
“他们是谁呀,怎么都跟你住在一起?”李图强好奇地问。
“欠我债的和我欠债的,还有个保镖。”
李图强听糊涂了:“你们这是什么关系?怎么欠你债的,还有你欠她债的,这保镖又是保护谁的?是防止你们几个欠债的打起来的?但不对啊,我看你们关系挺和谐的呀!”
“这说来可话长了,这里面有个姑娘叫徐荼,她老公欠了债跑了,而且她怀了孕,有一天老公回来差点掐死她,怕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成为债主们要挟他还钱的工具,所以我们几个人都要保护她,让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李图强这才大概了解了一点儿。
时二春说完,就快速地走了。
李图强这才反应过来,从后面追上去:“哎,你等等,我觉得你要跟她一起住,也有危险,我送你回去!”
时二春觉得李图强怪怪的:“咦?李图强,想当年我的脚受伤了,都没说心疼一下我,我气得在大晚上外面坐了那么久,都没人害怕我有危险,现在居然担心我有危险?”
时二春抱怨着,李图强破天荒地没有再还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年华里。
李图强送时二春进了家,没有跟进去,就一直在楼下踟蹰。
回到家的时二春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几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就端到了众人面前。
徐荼、罗米米都吃着葱油面赞不绝口,肖晨阳倚在窗口吃着面,他一直在注视着楼下,那个昨晚上门来骚扰时二春的前夫又来了。
“哎,二春姐,他又来了!”
罗米米也快速挤到窗户前,嘲笑着李图强。
肖晨阳亮了亮肌肉:“二春姐,要不要我再下去教训教训他?”
时二春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就把你们碗里的面吃得香香的,馋死他,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罗米米:“得令!”
罗米米和肖晨阳二人开始在窗边表演吃面,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肖晨阳碗里的面很快见了底,又到罗米米碗里扒拉了几根,罗米米又抢回来,二人在窗边借着吃面条打情骂俏,把楼下正注视着他们的李图强气得干瞪眼。
李图强一跺脚,走了。
谁知,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李图强!”
李图强回转身,发现时二春端着一碗葱油面走过来:“吃吧,吃完了记得把碗给我送上去!”
时二春在小区的石桌上放下一碗饭。
李图强有些感动地走过去,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细细品尝。
那熟悉的味道立刻在口中散开,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好吃吗?”已经准备回楼上的时二春看到李图强陶醉吃面的样子,停下脚步问道。
李图强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吃,真的好吃。二春,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