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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梦别离(49)

“温希!”

骆成白看到温希,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涌起巨大的委屈和抱怨。

“你他妈怎么才来啊!”

他像独自闯过旷野的黑夜的旅人见到明亮的草原的黎明,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大喊大叫。

“你早干嘛去了!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

温希没有解释,掩住口鼻,小心避开火光,找到骆成白。

骆成白在大火中,惨烈狼藉,昂贵的婚纱成了破烂,精致的妆容也一团污遭,身上伤口叠加伤口,淤青叠加血痕,肩膀上有一处伤还不断地往外冒血,他没了不可一世的大明星气势,整个人单薄脆弱。

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希愕然。

而当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她更是直接愣住。

沈泽浠。

似乎是,死了。

温希俯身凑近沈泽浠。

沈泽浠身上的伤很重,比骆成白的还要严重,他面部手臂腿脚都有破裂,脖颈有一节凹陷,更明显的是他左侧肋间的伤口,温希看出来,那是刀伤,伤口处的血色鲜艳夺目,像带刺的蔷薇,绽开着戳伤了她的眼睛,她的瞳孔轻轻颤动,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他……”

温希只说了一个字,就不再说下去了。

沈泽浠受的伤和他致命伤的位置,以及这场大火,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她死也要烂在肚子里的事。

温希低头注视着,思绪杂乱。

虽然她知道这是梦境,这个人是沈泽浠,但沈泽浠长着一张钟鸣的脸,眉眼五官,脸型轮廓,嘴角的弧度,都是她最熟悉的模样。此时的他,一身伤,双眼紧闭没了生气,就像是钟鸣惨而又惨的死掉了。

温希错开视线,不愿再看。

“骆成白,你先跟我走。”她收敛心神。

不论如何,现在,从这场大火中撤出来是最要紧的。

温希粗略观察了周围火势,发现只有他们所在的客厅,火势相比较轻一些,卧房那边几乎都烧没了,橙红一片,大火滔天。

好在房间足够大。

温希略有庆幸。

“搭把手。”

骆成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蹲下去,他要背上沈泽浠,被温希阻止了。

“你先走。我再叫人进来接他。”

“不要。”

骆成白固执地要带沈泽浠一起。

温希不想浪费时间反驳他,已经重伤的伤员,是不能随意搬动的。她没有多说,抓着沈泽浠一侧的手臂,把沈泽浠拽到骆成白背上,骆成白背起沈泽浠,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有个精致的小玻璃瓶从沈泽浠怀里掉落,温希捡起来递给骆成白。

是沈泽浠的香水,草莓和西瓜的味道。

骆成白接过,紧紧攥在手里。

门口,男女老少躲着浓烟,远远地站了一圈,他们一个个都穿着华丽的礼服,离开门口一段距离,以优雅的姿势,还有端着甜品的,翘首观望。

“着火了?!”

“出什么事了?!”

“这不是沈老板的房间吗?沈老板呢?”

“快报警啊!”

“先打120!”

“快走!走吧!还站在这儿看,不要命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闹哄哄的,婚礼的宾客成了吃瓜群众。

而当他们看见温希带着受伤的骆成白和沈泽浠出来,尤其是了无生气的沈泽浠时,俱是一惊,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呀!”

“新郎新娘怎么在这儿?!”

“常小姐?!沈少爷这是怎么了?!”

“沈少爷没事吧?他身上的伤……”

温希和骆成白面无表情地听着嗡嗡的议论声,他们把沈泽浠安置在背离风向的角落处。骆成白挨着他,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垂着脑袋,目光呆滞。

“泽浠!”

这时,贯穿人群中,有女生陡然一声尖叫,这声尖叫如同平地惊雷,把所有人吓一跳。

白月光从人群里冲出来,奔向沈泽浠,她跌跌撞撞的,差点摔进骆成白怀里。她看到沈泽浠身受重伤,面色苍白泛青,双眼紧闭,吓得连哭都忘了,只红着眼睛,一遍遍喊着沈泽浠的名字,她伸手摸沈泽浠的脸,想确认他的呼吸。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泽浠啊!!!”

白月光瞬间爆哭,哭声凄惨绵长痛彻心扉,观望的人们都相继安静下来,看着白月光在哭,也都被感染了悲伤,收起了看戏的心态。

一些人上前安抚他们几人,可他们几个没人受安抚。白月光哭得几尽昏厥,她没了力气,瘫软在地,紧紧抓着沈泽浠的衣角,两手沾满了血。

骆成白怔怔地看着白月光,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忍不住随着哀恸沉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白月光,可他嗓子发堵,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一下!都让让!”

这时,老管家终于带着一众保安和灭火器赶过来,他们拨开人群,找到温希和骆成白。

老管家在看到骆成白一刻,大吃一惊,转眼看到沈泽浠,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被旁边保安一把托住。

“少爷啊!!”老管家哀嚎一声,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老管家和白月光的哭声此起彼伏。一时间,这里像极了葬礼现场,骆成白更加沉溺其中,他举着手到自己眼前,手上的血半是干涸,印刻进他掌心的纹路里,他出神地看着,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了。

只有温希,神色淡然地问保安,“救护人员呢?”

保安回,“马上到。”

保安声音刚落,古堡外响起消防队的警铃声。消防员到位,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警察和医护人员,一直游荡在古堡外围的记者们,也闻讯赶来。

温希冷静而从容,吩咐着一部分保安开始清理现场疏散人群,带着灭火器的,做了简单的防护,配合消防人员,进入房间控制火情。

她还抽空关注了一下骆成白的精神状态,确保她的客户突遭患难后不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到底骆成白刚刚经历了什么?沈泽浠怎么就死了?

她想不清楚。

自己设计的梦境被一变再变,多出了许多不可控的危险和疑窦,连她本人也无能为力。

“骆……”

温希想建议骆成白尽早脱离梦境,但见骆成白像丢了魂一样,她还是忍住了。

钟鸣曾嘱咐过她,一个人在极度难过的时候,不要和他说任何建议,因为他听不进去。

温希想了想,在骆成白身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端正地坐下,在无数人进进出出的忙乱中,她安安静静地看着等着。

古堡三层,沈老板的房间,救援的救援,发呆的发呆,哭的哭,有人要走有人刚来,一片杂乱。

这里本该有一场浪漫的世纪婚礼,现在却彻底成了悲惨的社会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