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晏璟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他撑起身子,唐昭月忙扶着他靠在床头上,这才略有些紧张道:“昨日你睡着之后,有人……有人从门缝里塞进一张纸条……上面……上面……”
“上面怎样?”
晏璟见她吞吞吐吐地,以为是楚良出了事情,神情渐渐焦急起来。
“喏!就是这个,你看看……”
唐昭月将手伸进袖中,拿出一张纸条来。
晏璟接过去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去找那母子!
他不解道:“什么母子?”
唐昭月道:“你忘了?就是你上次让我看的那封密信中提到的母子啊!楚良就是去打探他们的消息去了。”
晏璟微微愣怔了一下,又去看那纸条,突然道:“这字迹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唐昭月顿时有些心虚,忙道:“那个什么,我去厨房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有。”
说罢,便溜出了晏璟的屋子。
昨日晏璟昏迷后,她为了将自己梦中得到的消息告知晏璟,并且不引起他的怀疑,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虽然她写字的时候故意写乱了一些,但没想到还是差点被晏璟认出来了。
等唐昭月端着药碗回到晏璟屋里,却见他已经从床榻上坐起来了。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郎中说你的伤口化脓了,还要再养几日才能起床啊!”
唐昭月急忙放下药碗,想要扶他回床榻上去。
“无妨!”晏璟摆摆手道:“我已经好多了。”
他抬头看着唐昭月,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昭昭,你老实说,这字是不是你写的?”
唐昭月脸色一僵,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你……你胡说什么呢?这当然……当然不会是我写的了。”
“是吗?”晏璟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在意:“那是我看错了。”
唐昭月松了口气,但心中依然有些不踏实。
晌午过后,楚良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那母子俩从郭府消失后,再无人见到过他们的踪迹。
唐昭月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到这里竟是寻不到一点线索了。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必要在南阳继续逗留下去,便准备回京城。
由于晏璟肩伤未愈,暂时不便旅途劳顿,他们便决定在南阳多呆两天再走。
唐昭月见南阳城繁华,便准备出门去逛逛,看看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去给海棠。
怕晏璟不同意她单独外出,所以她偷偷带着秋菊溜了出去。
只见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象,两旁店铺林立,各色各样的行人络绎不绝。
街边摆着各种摊位,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中也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这南阳本就是北元的一大贸易地,聚集着邻国南偃和西郡来的不少商人,因做生意的人大多聚集在此地,所以此地竟是十分富有,北元官员都争破头想到这里来做太守。
唐昭月突发奇想,自己马上就要和刘婉莹开香料铺子了,若是能从这里选一批上好的货物回去卖,相信应该能卖出个好价钱。
她便带着秋菊去了卖香料的地方,经过反复挑选比对后,又跟掌柜的商量好了价钱,决定等离开的时候从这里进一批香料带回京城去。
俩人继续走走逛逛,行到一个人少的路口时,冷不丁从墙角冲出几个小孩子来,他们好像故意横冲直撞,唐昭月避之不及,被他们冲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秋菊忙上前扶住她,回头正欲呵斥那些孩子,却发现他们都跑远了。
唐昭月拉住她道:“罢了!我没事!”
说完话,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却感觉那里空荡荡的,忙低下头一看,原来自己的荷包不见了。
“糟糕!快追!”
她回过神来,赶紧和秋菊去追那几个小偷。
秋菊一边跑着,一边喊路人帮忙拦住那几个孩子。
可是那几个孩子跑得飞快,穿过几条巷子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唐昭月和秋菊追了一段路,最终还是没能追上那几个小孩。
俩人累得站在路边直喘气。
“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的疏忽!”秋菊满脸自责地道。
“这不怪你。”唐昭月叹了口气:“是我太大意了!”
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一时间感到有些懊恼,那个荷包里不仅装着银子,还有她从郭府捡到的那个印章,那印章是郭老爷子唯一留下的东西。
“小姐,咱们先回去吧!”
秋菊看看四周,方才一时情急追小偷,也不知道跑来了什么地方,看周围有些偏僻,她怕再生出事端。
“嗯!”唐昭月点点头,俩人转身准备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公子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润的男子声音。
唐昭月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个年轻的公子,只见他身穿一件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直裰,外面披着件镶着毛边的月白色披风,墨发高束,面容白皙,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扬了扬手上的荷包,高声道:“请问这位公子,这个是不是你的荷包?”
秋菊愣了愣,小声在唐昭月耳边道:“小姐,这不是那次救咱们的白公子吗?”
唐昭月顿时想起来了,眼前的男子正是白子安。
见白子安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唐昭月朝他嫣然一笑,缓缓道:“白公子,别来无恙啊!”
白子安看着她,眼中的惊疑逐渐变为惊喜,他上前几步道:“哎呀!原来是唐小姐!你怎么……怎么来南阳了?”
半个时辰后,俩人坐在一间酒楼中,白子安笑着道:“这么说来,唐小姐的外祖父也是南阳人啊!”
唐昭月点点头,夹起一块芙蓉鸡放进嘴里嚼碎咽下道:“正是如此!”
“不知令外祖父姓什么,住在哪里?也许我认识呢!”
白子安极有耐心,又替她夹了一个鸡腿放进碗里。
“这……”唐昭月放下筷子,神色显得有些黯然:“外祖父家中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