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下巴点了点那油灯的位置:“你将那灯油倒在我的手腕上试试看!”
唐曼柔眼神一亮:“这法子不错!我这就去拿。”
她去角落里将油灯吹灭,拿起来就要往唐昭月手腕上倒。
“等等!”唐昭月急忙道。
“怎么了?”唐曼柔手上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唐昭月。
“你不晾一下,会烫伤我手的!”唐昭月语气幽幽道。
唐曼柔这才恍然大悟,忙鼓起腮帮去吹那油,又用手指摸了摸,感觉温度差不多了,这才踮起脚尖,将那油一点一点倒到唐昭月的手腕上。
桐油滑腻,碰到皮肤还是温热的,唐昭月努力转动手腕,让那桐油能均匀布满在手腕上,随后一点一点尝试着将手挣脱出来。
这法子果然是有效的,没过多久,她一条手臂便挣脱出来了。
不多时,唐昭月便将两条手臂都挣脱出来了,她将手腕上的油在衣襟上擦干净,拉起唐曼柔的手道:“二妹妹,你随我一道逃出去!”
唐曼柔却挣脱手臂,语气有些无奈:“我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他们若是要找我,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她已被卖身为奴,此生都离不开贤王府,就算逃走,也逃不出京城去,被抓住更是迟早的事情。
“眼下……”唐昭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还没有能力扳倒贤王府,但是应该也等不了多久,我先送你出城,等贤王府……”
“二姐姐,”唐曼柔苦笑着摇头,“没用的!李茹嫣说就算你能将我弄出去,她也会再找到我,到时候,她会千方百计折磨我,羞辱我,我……”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尾已经开始泛红了。
“可是你若不走,他们迟早会怀疑到你身上的啊!”唐昭月忍不住紧紧抓住她的手,莫名觉得有些心塞。
“二姐姐放心,我自会处理好后面的事情,不会让他们发觉的!”唐曼柔擦擦眼角道。
唐昭月无奈,只得点点头:“那你定要小心些!”
俩人顺着台阶朝地牢门口走去,唐曼柔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被叫走的人还未回来,门口空荡荡的,她忙招了招手。
唐昭月会意,跟在她身后走出地牢。
外面晨光熹微,天边隐隐泛着鱼肚白,早起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唱歌。
唐昭月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顿时感觉精神一震。
唐曼柔指了指院子旁边一道隐蔽的小门:“咱们从那里出去,我送你去角门!”
唐昭月点点头,俩人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回来了!”唐曼柔面色顿时变了,她慌慌张张地拽起唐昭月衣袖,就朝那小门跑了过去。
俩人跑到小门前,唐曼柔伸手一推,那门却纹丝不动。
她顿时慌了,带着哭腔道:“这……这可如何好是好?我方才过来时还好好的,现在门怎么被锁住了?”
唐昭月忙也帮她一起去推门,可是门还是纹丝不动。
外面的家丁已经进来了,俩人慌乱地想找地方躲避,可还是没有来得及。
“有人逃跑了!”有人大叫起来,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唐昭月叹口气,知道肯定是跑不出去了,索性从墙角拿起一根棍子,将唐曼柔护在身后,冷冷看着那些家丁。
“哈哈哈!唐昭月,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掌心?”贤王大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宫里怎么回事?”唐昭月轻抿下唇,忍不住问道。
贤王眯了眯眼,脸上神色顿时阴沉下来,但片刻后他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你竟然都知道了?依本王看,魏澜州怕是打错算盘了!”
唐昭月一怔,疑惑地看着他:“此话怎讲?”
“皇上又醒过来了,你说魏澜州是不是太蠢?哈哈哈!”他又忍不住得意大笑起来。
魏澜州身为将军,手上有兵马,所以他才想与魏澜州合作,可是没想到魏澜州居然不屑与他合作,而是想独占先机。
他虽是正统的皇室血脉,但手中并无实权,自然也无人可用,所以才疯狂地想要找到南王手里的那枚兵符。
据说那兵符是先王留下的,可以调动北元一支神秘的精锐军队,当初南王就是靠这支军队,才能长驱直入,从属地打到了京城,要不是魏澜州与仁惠帝设计让他麾下的幕僚反水,只怕如今坐在那位置上的就是南王了。
若他能拿到那兵符,皇位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听说仁惠帝醒来了,唐昭月这才松了口气。
“唐昭月,你没那么容易逃出去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贤王又道。
唐昭月咬了咬牙,冷声道:“你做梦!”
贤王脸色一沉,挥挥手,站在一旁的家丁便挽起袖子欲上前抓她。
唐昭月自是不甘束手就擒,拿起手中的棍子,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头上招呼。
“砰”的一声,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家丁的头上,他惨叫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其他的家丁脚步顿住了,都不敢再贸然上前。
“抓住她!”贤王怒吼一声,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他的手下们不敢怠慢,立刻冲了上去,唐昭月挥舞起棍子,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哀嚎声。
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又被折磨了一夜,虽打倒了几个家丁,但当更多的人涌上来时,她就抵挡不住了,连连朝着墙根退过去。
家丁们手里都已经拿上了兵器,将她们团团围在中间,唐昭月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家丁们,心中涌起了一股绝望。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被他们抓住,否则一定又会被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还不快说出兵符的下落?”贤王抢过一个家丁手里的刀,上前一步抵在唐昭月的喉咙上。
“你休想!呸!”唐昭月死死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倔强。
贤王抹掉被她吐在脸上的污血,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不禁涌起滔天的怒意。
他本以为唐昭月会屈服,会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妥协,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坚决,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从她口中逼问出兵符的下落。
既然她不说,只要东西还在,自己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想到此处,贤王眼眸紧缩,举起刀朝她胸口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