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院的日子虽然乏味,但好在无拘无束。
次日黄昏时分,天空悄然下起了小雨。
细雨绵绵,如烟似雾,正当唐昭月静坐在廊下,凝望这如诗如画的雨景时,晏璟悄然而至。
他踏入别院的那一刻,唐昭月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只见晏璟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未撑伞的他,任由细雨轻抚,在发丝间凝结成晶莹的水珠。
他的目光,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宠溺地投向廊下的唐昭月。
唐昭月的心轻轻颤动,她不自觉地站起身,迎向那抹温柔的目光,细雨中的晏璟,仿佛一幅水墨画中的仙人,清雅脱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怎么不在屋里呆着?仔细着凉!”晏璟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唐昭月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应道:“这场雨如此珍贵,我又怎能辜负上天的这份恩赐呢?”
晏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走到唐昭月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共同感受着雨中的美好,两人仿佛融入了这幅水墨画中。
“你上次说,凌霜公主的案子有眉目了,究竟进展如何了?”唐昭月侧目,望着他完美的侧颜,声音平和而缓慢。
“说起这个……”晏璟闭了闭眼,眉宇间掠过一抹烦忧:“魏氏不肯告诉我实情,她要见皇上才肯说,可是皇上却对她避而不见。”
“皇后不肯松口,这案子确实难办。”唐昭月秀眉微皱,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或许,我可以帮忙试一试!”
晏璟扭头看向唐昭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哦?你有法子让她开口?”
唐昭月轻轻点头,缓缓道:“不妨试一试!”
晏璟蹙眉沉思了良久,如今魏皇后始终不肯开口,他便无计可施,若是唐昭月真能令她开口,也算是替他解决了一桩难事。
他道:“好吧!那等我安排好了,就派人来接你!”
“还有,”唐昭月又补充道,“请替我准备一套凌霜公主常穿的衣衫和饰物。”
晏璟眉头微挑,露出几分惊讶:"你究竟有何打算?"
“到时候你自会明白!”唐昭月朝他眨了眨眼,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两日过后,晏璟果然派易柏送来了所需之物,唐昭月打开包裹,眼前的景象令她瞬间愣住。
里面装的正是她上一世曾经穿过的衣衫,金丝银线绣出的云纹和龙凤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华贵。
她指尖轻轻滑过领口,仿佛能触摸到那个久远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她曾以为,这套衣裙早已化为尘埃,没想到竟能再度重逢,这份意外,让她倍感珍惜。
易柏抱拳道:“唐小姐,世子让属下将这个送来,一会儿顺便接您去冷宫见魏氏!”
唐昭月心中微微一震,她轻轻颔首,低低道一声:“好!”
易柏出去后,秋菊不解道:“小姐,您让晏大人送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唐昭月叹口气道:“今日要去宫里见母后一面,我扮成以前的样子,是希望可以查明上一世被害死的真相!”
秋菊闻言大为震惊,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忙碌着帮她梳洗打扮,换上了那套衣衫,又画上以前她做公主时最喜欢的妆容,每一个步骤都无比熟练,仿佛要将时间倒流,重现那个风华绝代的凌霜公主。
最后,她将发簪轻轻插在唐昭月的发髻上,那一刻,唐昭月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令人瞩目的公主。
唐昭月后背挺直,从身后看去,她的身影与凌霜公主如出一辙,仿佛历史在这一刻重演,那位逝去的公主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秋菊凝视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合欢,参见公主殿下!”
唐昭月缓缓转过身,眼中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扶起秋菊,柔声道:“合欢,别来无恙!”
两人相拥而泣,过去的点点滴滴在她们心中泛起涟漪,仿佛一幅幅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
哭了一阵,秋菊才想起什么,赶忙道:”小姐,您别哭了,再哭就把妆容哭花了!“
说完,又拿起香粉胭脂细心替她补了补妆容,这才轻轻扶着她,一同朝门外走去。
等候在门口的易柏看见唐昭月时,不由也震惊了,嘴里喃喃自语道:”真像!“
好半晌才如梦初醒,忙招呼她们主仆上马车,缓缓朝着皇宫驶去。
易柏将她们带到皇宫的偏门,这里很少有人出入,且离冷宫很近。
晏璟早就等在偏门外了,看见唐昭月款款下车的瞬间,也不由失了神,即便她与凌霜从前是很好的朋友,但打扮出来未免也有些太像了!
不仅五官身材有几分相似,就连动作仪态也是如出一辙。
然而,他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静静地带着她,朝冷宫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冷宫门前,晏璟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她,轻声道:”昭昭,你怕不怕?“
唐昭月轻轻摇了摇头,她猛然回想起小时候对冷宫充满好奇的日子。
那时,每个人都告诫她不要靠近这个地方,但她的好奇心却如野草般顽强。
于是,她曾趁人不备,偷偷溜进冷宫玩耍,对里面的情形大致是有些了解的,如今,当她再次站在冷宫的门前,那些昔日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晏璟唇角轻扬,优雅地接过易柏递来的灯笼,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唐昭月微凉的手指,带着她朝里面走去。
夜色如墨,深沉而寂静,这冷宫之内,竟连一丝光亮都无,宛如一片被遗忘的黑暗世界,只有晏璟手中的那一盏灯笼,为两人照亮脚下的路。
两人走到魏皇后住的屋子外面,晏璟驻足沉声道:“我就站在门外,你若有事,只需喊我便是!”
唐昭月点点头,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