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呀!我姐姐就退亲了,成全他们一对表兄妹呗!”
说到这里,海棠的眼神里又满是不屑。
看来问她姐姐是行不通了,只有等明日去大理寺再说。
她抿抿嘴,思忖着得想法子去见见那个徐敬之才行。
“二小姐在吗?”
院子里突然传来说话声,唐昭月走到窗口一看,是崔氏身边的吴婆子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绸盖着。
“什么事?”
唐昭月问道。
“二小姐!”
吴婆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前几日给您做的衣裳做好了,夫人命我给您送过来!”
说着,示意两个小丫鬟将托盘送进屋里去交给秋菊。
唐昭月淡淡道:“如此,多谢崔姨娘了!”
吴婆子见她没有提到自己,心里有点不悦,但是又不好说出来,便轻咳一声又道:“奴婢那日送来的茶,二小姐可吃得惯?”
唐昭月嘴角微勾,朝她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吴婆子见她一点也不上道,便撇撇嘴,沉着脸朝她行个礼,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
随后三人打开那托盘上的红绸,见是两套崭新的衣裙,看起来用料很是上乘。
海棠不由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两套衣服,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呵呵!这样的衣服,又让我如何能穿出去?”
唐昭月看着那大红大紫的配色,都被气笑了。
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没人敢穿如此大胆的颜色,何况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不对!上一世她觉得好奇去了一回怡春楼,好像那里面的女子就是这么穿的。
秋菊气呼呼道:“好你个崔氏!明里暗里欺负我们小姐!”
说着她拿起那衣服就要撕掉,却被唐昭月伸手拦住:“你这样撕掉,岂不是正中她们的下怀?”
秋菊想了想也就明白过来,她若是将那衣服撕了,崔氏正好有借口说唐昭月不喜欢她送来的衣裳,再趁机出去大肆宣扬一番。
真是够阴险毒辣的。
两个丫鬟被气得脸色煞白,唐昭月却云淡风轻道:“不怕!既然是衣裳,就一定有办法穿!”
翌日。
“你说想见一见徐敬之?”
晏璟蹙眉看着眼前粉面桃腮的少女,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对啊!”
唐昭月歪着脑袋道:“不见他一面,我又怎么能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呢?”
晏璟心中不由生出好奇,别的女子听闻徐敬之做了这样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她却偏偏要凑上前去。
但想想还是同意了,查案贵在严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她能这样做,已当属不易。
便吩咐楚良准备车架,带着唐昭月去刑部大牢见徐敬之。
刑部尚书李定南不在,由侍郎宁元接待他们。
宁元看见晏璟带着个小姑娘进来,不觉有些好奇,上前给晏璟行完礼,又看向唐昭月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唐昭月朝他抿嘴一笑:“我是晏大人的小跟班!”
晏璟不由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宁元带着两人穿过狭长通道,进入关着徐敬之的牢房中,用钥匙将门打开,然后默默退到一旁等候。
只见牢房阴暗潮湿,墙壁上满是苔藓,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
西边墙根下放着一张简易的木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有个男人面朝里躺在上面,似乎正在酣睡。
晏璟看了一眼唐昭月,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缓步走进牢房中。
晏璟身材高大,加之牢房光线昏暗,唐昭月跟在他身后,几乎完全被掩在了他的身影下。
“徐敬之!”
晏璟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
只见床上的男子缓缓转过头来,面色蜡黄,形容枯槁。
唐昭月被吓了一大跳,不由想起一年前他刚中探花之时,身披红花骑马游街的场面。
那时候的徐敬之可以用意气风发、风流倜傥来形容,一身绯色官服,昂首骑在高头大马上,谁能不赞一句:好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她也曾混在人群中跟着一群姑娘起哄。
可是才不过一年,原本应该有着大好仕途的徐敬之,却沦落到了如此下场,当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但想想他至少还活着,而自己连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岂不是比他还惨!
当下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徐敬之呆呆看着晏璟,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是谁。
晏璟好像也被他如今落魄的样子触动了,叹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
他若是承认了,大不了坐几年牢,但不肯承认的话,甚至连牢房都出不去。
可徐敬之却摇摇头,声音嘶哑难听:“大人,敬之没有做过,不能……咳咳……绝不能认……咳……”
此人倒是还有几分铮铮傲骨。
他们俩人只顾说话,却没人注意到唐昭月俯身从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揣入怀中。
晏璟见他还跟以前一样,知道问也是白问,便转头示意唐昭月跟他一同离开这里。
徐敬之突然发现他身后出现个女子,一时间有些错愕,忍不住问道:“如今女子也能入朝为官了么?”
唐昭月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仰慕大人……”
所以才特意来看他的。
“唐昭月!”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晏璟打断了,只见他阴沉着脸瞪了她一眼,便拂袖出去了。
唐昭月自知失言,忙跟在他身后,却听见徐敬之喃喃自语:“千万不要招惹女子,不要……”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顾跟上晏璟的脚步匆匆往前走。
经过一排囚犯牢房时,听见动静的犯人纷纷从栅栏中探头看,见有个美貌的小娘子经过,便都起开了哄:“呦!小娘子好生美貌!”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啊?可曾婚配?”
“小娘子身材不错!”
唐昭月根本不怕他们,她以前常常出宫,三教九流早就见识过了,知道有些人其实本性不坏,就是嘴欠一些。
便朝着他们行礼道:“各位大哥,小女子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哎哟!小娘子还懂礼数呢!来来来,让哥哥们好好看看!”
“哈哈哈哈!”
犯人们一边起哄,一边把头伸出栅栏,恨不能把唐昭月看个清楚。
晏璟见此情景,气得紧紧捏住拳头,冷声呵斥:“都把头缩回去!谁再闹腾就把他关进水牢!”
犯人们一听,赶忙把头缩了回去,但还是有几个胆大的,趁着晏璟不注意,偷偷朝着唐昭月吹口哨。
唐昭月见晏璟真的生气了,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晏大人,他们也没做什么,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晏璟眉头深锁,浑身寒气逼人,转过头狠狠扫了一眼那牢房中的男人,男人们被吓得一个哆嗦,顿时不敢再出声。
他一把拉住唐昭月纤细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想了想,又掀起大氅,将她严严实实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