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茗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唐昭月在前面走,秋菊和海棠抱着瓷器跟在她身后。
秋菊一边走一边愤愤地说:“小姐,夫人也太欺负人了!从将您卖给陈家开始,就处处都在算计您!”
海棠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夫人怎么能这样呢!”
唐昭月脚步不停,语气淡淡:“行了,别说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就别跟着掺和了。”
海棠抿了抿嘴,有些不安道:“小姐,您说老爷会不会去找安国公府对质啊?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偷偷出府的事情岂不是就败露了呀!”
秋菊轻笑一声:“好海棠,你就别担心了!老爷怎会笨到去找安国公府对质啊!”
“秋菊海棠!”
唐昭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们道:“若是有一天,我要搬出这府里去,你们可愿跟着?”
她眸色闪亮,仿若天上的星辰一般。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奴婢愿意!”
次日午时,一辆马车停在靖安伯府门口。
“小姐,晏大人派马车来接您了!”
唐昭月点点头,吩咐海棠留下看好院子,便带着秋菊一起出府坐上马车。
马车很快便到了清风楼下,唐昭月戴好帷帽,与秋菊一同下了车。
只见楚良早已在门口等候,领着她朝二楼的雅间走去。
推开雅间门,唐昭月伸长脖子朝里看,只见靠近窗口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正背对着门负手而立,不是晏璟又是谁?
她立刻起了促狭的心思,取下帷帽交给秋菊,又朝楚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踮着脚尖走过去,猛然从身后捂住晏璟的眼睛。
她个子比晏璟矮了一个头,捂眼睛的姿势便显得有些勉强。
晏璟听见身后的动静,本打算回头,不料却被一双柔软的小手覆住了双眼,又感觉背上有绵软的触感,鼻尖传来熟悉的香气,身子顿时僵硬起来。
“猜我是谁?”
女子故意粗着嗓门说话。
“……唐二小姐……”
见自己一下子就被他识破了,唐昭月顿觉无趣,松开手朝后退开几步。
眼睛和后背的温软骤然消失,晏璟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回身看向她,板着脸道:“唐二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恐坏了你的声誉,你不该如此!”
唐昭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不是也不在乎吗?一时又想起那日在门外偷听到他与李元正的谈话,心想他必是怕李元正知道了吃醋。
但她顾及晏璟的颜面,没好意思说出口。
晏璟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椅子:“坐!”
唐昭月乖觉坐下。
晏璟执起茶壶替她倒了杯茶,淡淡道:“今日叫你来,是想商量一下查案的事情!”
唐昭月见他这般严肃,有心想逗逗他,便双手托腮,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你是专程请我来此处用膳的呢!”
晏璟正坐下给自己的茶盏续水,闻言手上顿了顿,又道:“你这样想也没错!毕竟上次那件案子,若是没你协助,恐怕也破不了!”
唐昭月见他肯承认自己的功劳,顿时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半开玩笑道:“若是要感谢我,那不如送我银子好了!”
“你很缺银子吗?”
晏璟将茶盏捏在手中把玩,眯起眼睛看她,目光意味不明。
“银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咯!”
唐昭月挑了挑眉,略有些遗憾地想自己上一世怎么就不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呢!
早知道要重生,就多藏些银子,等报完仇,随便找一处世外桃源,这一世该有多逍遥快活。
想到这里,她不由傻笑起来。
晏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又继续道:“不过这次的案子,可能比上次的还要棘手!”
唐昭月敛起笑容,用手揉了揉肚子:“晏大人要谈案子啊!……可是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先用完膳再说!”
“你……”
晏璟看着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似乎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只得无奈道:“好,那就先用膳吧!”
他吩咐店家拿来菜单递给唐昭月:“你来点吧!”
唐昭月也不推辞,毫不客气地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式。
用膳的过程很沉闷,俩人都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但晏璟还是时不时抬眼觑唐昭月,只见她没了第一次来这里用膳的猴急样,整个过程显得慢条斯理优雅从容。
这人虽生得娇小玲珑,想不到饭量倒挺大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用完膳,晏璟从一旁拿出本卷宗来递给她:“先看看这个!”
唐昭月却将一只手按在卷宗上,噘着嘴不满道:“难道你就让我这样无名无份跟着你查案?”
晏璟朝后退开两步,脸上从容的神情裂开了:“不然呢?你想要什么名份?……京城中人都知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昭月知他会错了意,忙道:“我的意思是,偷偷摸摸去查案吗?”
“哦!”
晏璟似乎松了口气,但眉眼阴沉,又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站起身,蹙着眉头,似有些为难。
思虑良久才无奈道:“如今圣上并未开女子科考,女子不可做官,衙门里也从来没有女子当差的先例,你让我如何给你名分?”
唐昭月眼珠转了转,抿嘴笑道:“如若不然,大人便给我一块大理寺的牌子,我也好跟我爹说清楚,免得他总是不相信我在替大理寺查案!”
晏璟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倒是没问题!”
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包裹道:“这个给你!”
唐昭月疑惑地将包裹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套男子的衣衫,她不解地抬眸看向晏璟。
“以后出门就穿上这身衣服,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递给她:“这是大理寺的牌子,你最好随身带着,若是遇见危险,只需将牌子亮出来便是!”
唐昭月将包裹和牌子都收好,又将案子的卷宗大致翻了一遍,晏璟便静静坐在一旁喝茶。
偶尔抬眸看向她,只见女子侧颜极美,睫毛纤长卷曲,鼻子小巧挺直,嘴唇红润饱满,他不由感到喉头有些发紧,忙垂下眼眸。
等看完卷宗,唐昭月伸了个懒腰,起身道:“我可以走了吗?”
晏璟点点头收回目光:“你走吧!”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笑着问他:“你不打算送我一程吗?”
晏璟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马车在外面等着,会送你回去的!”
唐昭月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送我啊!只有你送我回去,我们府里的人才会知道咱们关系好,以后我出府查案的时候,才不敢阻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