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璟替她解开绳子,回头看了一眼唐则秋,淡声道:“既然唐大人已经写了断绝书,那昭昭的事情就与唐大人无关了!”
唐则秋听他将唐昭月叫做昭昭,顿时就有点懵了,疑惑道:“你们……你们这是……”
晏璟没有理会他,回头拉起唐昭月的手道:“我们走吧!”
唐昭月朝他点点头,随他一起快步朝院外走去。
家丁们看着唐则秋,不知道是该不该拦。
唐则秋敢拦唐昭月,但却不敢拦晏璟,只得眼睁睁看着俩人携手离开。
崔氏却是不甘心,冲上来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急切道:“老爷呀!千万不能放她走,咱们府里今日可是损失惨重,若是将她放走了,日后谁来赔偿?”
唐则秋毕竟还算尚存理智,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崔氏便不敢再吭声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唐昭月的背影,目光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从靖安伯府出来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一个无人的拐角时,唐昭月松开手,停下脚步低声道:“让我看看!”
晏璟顿住脚回头看她,语气淡淡道:“看什么?”
“你的手!”唐昭月记得他用那只手抓住鞭子来着。
鞭子上那么多的小刺,他一定受伤了。
晏璟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另一只微微蜷起的手递了过去,唐昭月拉住他的手,轻轻打开,模模糊糊看见手心里似乎有些血点子。
她轻轻低下头吹了吹,又抬起明亮的大眸子看向他:“疼吗?”
晏璟摇摇头,看着她紧张的神情,不由轻声笑起来。
唐昭月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突然觉得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比往日板着脸的样子好多了,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舒缓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微微发热,她忙垂下头去,低声嗫嚅道:“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
晏璟摇摇头,神色突然凝重起来:“你还知道错了?为何不等我回府,硬要逞强自己来救人?”
“我……”
唐昭月知道是自己行事太鲁莽了,所以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又将头垂了下去。
“看着我!”
晏璟突然道,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接着道:“若是我晚来一步怎么办?”
他要是晚来一步,只怕唐昭月会当场皮开肉绽。
“难道你就这么甘心被自己的亲爹打死?你……”
晏璟的语气咄咄逼人,他本打算再说点什么,却突然看见女子眼中有泪水溢出来,她哭了。
他莫名有些心慌,忙松开手紧张地哄她道:“你……你莫要哭,我不说就是了!”
说完,又抬起袖子想帮她拭泪,动作笨拙又可笑。
“是我不对!”
她委屈地哽咽着,像只可怜的小狸猫一般,头顶微微颤动着。
晏璟莫名觉得心口疼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唐昭月顺势趴在他怀中,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不可抑制地痛哭起来。
从上一世莫名其妙惨死,到这一世所受的委屈,她都一股脑儿宣泄了出来。
晏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用手轻拍她的后背。
等哭够以后,她才想起自己是在晏璟的怀中,微微感到有些尴尬,忙起身站好,低着头不敢看他。
晏璟低头看看自己胸前一大块濡湿的痕迹,无奈苦笑起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打算先住到小院去,你不是说要去南阳吗?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揉了揉哭得通红的眸子,低声问道。
“可能得过完年才能去了!”晏璟道:“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让我有些头疼,得处理完才行!”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眸色逐渐深沉起来。
“我送你回去!”
他突然将手指塞入口中打了一个唿哨,不多时,一匹白马从黑暗中奔跑过来。
唐昭月一惊,顿时反应过来:“今日没有乘马车吗?”
晏璟牵住缰绳,先翻身上马,然后朝唐昭月伸出一只手:“易柏和楚良去忙别的事情了,我一人来的!”
那会儿在宫里得知此事后,他心急如焚,根本来不及乘车,直接独自骑马过来的。
唐昭月突然想起他受伤的事情,忙道:“等等!”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来:“伸手!”
晏璟愣了愣,还是将那只伤手伸出来,俯身递给她。
唐昭月细细将帕子缠在他的手掌上,最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借着他的劲跳上马背,俩人同乘一匹马朝小院奔去。
不多时便到了,还没等唐昭月下马,就听见秋菊和海棠惊喜的声音:“小姐!”
两人早就站在门口等她了。
晏璟将她放下马,低声道:“今日太晚了,你先在此处休息,待明日我来接你去我们府中住!”
唐昭月摇摇头:“我觉得还是住在此处好一些!”
晏璟也不与她争论,骑着马掉头走了。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秋菊和海棠扑上去,一人搂住她一边胳膊,将她小心翼翼扶进了院里,又把院门关上,插好门闩。
两个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哽咽着道:“小姐,您救了奴婢两次,奴婢无以为报,以后定当竭力服侍小姐!”
就算没有身契,也依然愿意留在身边服侍她。
唐昭月忙扶着她们起身,打趣道:“看来你们是要以身相许呢!”
两个丫鬟顿时又破涕为笑。
秋菊说起从靖安伯府出来的事情:“奴婢出来就遇上了晏大人,是他吩咐奴婢们先回这里来等着的。”
“小姐,今日若非晏大人及时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秋菊回想起之前在靖安伯府所遇到的险境,不免感到后怕。
“是啊!奴婢当时也很害怕,生怕小姐出事。”海棠也附和道。
唐昭月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好了,都过去了!伤口还疼吗?”
两个丫鬟被抓走后,唐则秋和崔氏为了泄愤让下人打伤了她们。
两人摇摇头,伤口不太重,早就不疼了。
“回去擦点药,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咱们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