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香忙低下头，“奴婢不敢欺瞒大人。”
“少夫人自从得知彩云伺候了二公子之后，就一直心里不舒服。”
“原本二公子是要将彩云杖毙的，但侯夫人不同意，要将人送走，二公子也同意了。”
“可少夫人不愿意，偷偷的派了人将彩云给抓回府了。”
谢瑜吓得心胆俱裂，“菱香，我是你主子，你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别胡说八道。”
“要是有人威胁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主，别犯糊涂！”
凌厉的声音让菱香几乎打了个寒颤，菱香赶紧低下头去，吓得瑟瑟发抖。
裴韶远不着痕迹的将菱香挡在身侧，转头看着谢瑜。
“弟妹，这里是京兆府，有什么话，你也等菱香说完，府尹大人问过话以后再说。”
“你如此急迫，倒是显的有些....慌乱？”
谢瑜这才看向裴韶远，“大伯，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自问嫁入侯府这么久，并未得罪过你吧？”
“你何必要买通我身边的丫鬟，要致我于死地？”
裴韶远身姿挺拔若松柏，自有一番风华之态。
“弟妹这话我有些担不起，君子论迹不论心，更何况我本意也是想要真相大白而已。”
“生而为人，本就不论高低贵贱，丫鬟的命也是命。”
“更何况让凶手逍遥法外，却让谢大人含冤入狱，弟妹能忍心你养父如此受苦吗？”
这话怎么接？
谢瑜咬着唇，不敢多言，毕竟刚刚楚问可说了，她是为了复仇。
她要是接了裴韶远这话，岂不就坐实了楚问的话？
而这时候，菱香已经撸起了袖子，痛哭出声。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少夫人表面上性情温婉，行事妥帖，但背地里却最爱鞭笞我们这些下人。”
“少夫人若是少有不如意的地方，在侯夫人或是二公子那里受了气，就要打我们一顿出气。”
京兆府尹坐在堂上，看的不清，只能走下来看，果然是疤痕交错，青紫一片，旧伤添新伤。
这跟他们府衙用刑又有什么区别？
下意识的，京兆府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瑜。
谢瑜被看的目光闪躲，气的咬牙，其实她也不想，但每次生气起来就是控制不住。
她觉得自己没有对信阳侯夫人动手，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也只能另寻发泄之处。
而信阳侯夫人看着丫鬟身上的痕迹几乎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没由来的后怕，这亏得是打在丫鬟身上，莫不是这小贱人还想对她动手？
真应该趁早将她休了。
菱香吸了吸鼻子，“少夫人将彩云抓起来以后，并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跟对奴婢等人一样。”
“鞭笞甚至用针扎彩云的十根指头，总之怎么折磨人就怎么来。”
“奴婢好几次都听见彩云苦苦哀求少夫人杀了她。”
这话说的京兆府尹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脑海中忍不住想起一句话。
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之后呢？你家少夫人又怎么杀了她？”
菱香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谢瑜，见她目光阴鸷凶狠，顿时吓得低头。
“因为......因为彩云她有孕了。”
“什么？”
信阳侯夫人顿时急了，转身看向谢瑜，“你这小贱人，自己生不出孩子，你还要害我的孙儿。”
“我今日就把你给休了，你这毒妇！”
谢俞咬牙，“都是编的，菱香，我知道平日里待你是刻薄了些，但你也不该如此冤枉我。”
“婆母都将人送走了，我为什么非要接回来折磨。”
“而且既然人死了，为什么我不找个地方把人埋了，非要沉塘？”
沉塘当然不是谢俞做的，从翠玉的尸体被捞出来后，谢瑜就不做这种事了。
尸体本来应该丢去乱葬岗埋起来的，被裴韶远的人给带回来扔进荷花池的。
菱香埋下头，“这奴婢也不知道，少夫人的心思，奴婢也猜不透。”
谢瑜:“......”
你没事吧？
倒是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紫珠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因为姑娘曾经就这么做过，从未被发现，所以这一次也如法炮制。”
京兆府尹顿时额头上青筋直跳，“你说什么？还有人命？”
这是连环杀人案吧？
这侯府新过门的少夫人行啊，请了个杀人魔回府？
紫珠扣首跪拜，“还请大人做主，谢府的池子内，还有一具尸体。”
“是几年前与奴婢一起跟在姑娘身边的丫鬟，名为青黛，死因.....和也是一样，被鞭笞而死。”
京兆府尹忙抬手，“速去谢府捞尸。”
谢瑜几乎是睚眦欲裂，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完了。
“紫珠，你怎么敢....”
紫珠抬眸看着谢瑜，满眼恨意，“奴婢本不敢，是姑娘一直逼奴婢。”
“那么多人刺杀奴婢，若非大姑娘派人保护，奴婢早已是刀下亡魂。”
“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揭穿姑娘的真面目，二是为青黛姐姐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从一个逼人自溺的案子，变成了杀人抛尸案，如今又演变成连环杀人案。
京兆府尹赶紧喝了口茶水压惊，他觉得如今再来个案子，也就是谋逆案能与之媲美了。
一炷香的功夫，去侯府的仵作和尸体一道回来了。
仵作递上验尸格目，多处伤口流脓溃烂，尸身有孕两月余，有滑胎之象，脖颈的勒痕为致命伤，死后投于水中。
上面的死因的确和菱香说的全部吻合，京兆府尹气的一拍惊堂木。
“裴氏谢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何话可说？”
谢瑜张了张嘴，身子有一瞬瘫软，“我......”
“老奴有话说。”
高嬷嬷忽的上前两步，跪在地上，“这尸体不是我家少夫人所为，是老奴。”
“我家少夫人虽然偶尔有怒火，鞭笞下人的行径，但下手有分寸，不会致人死亡。”
“是老奴自作主张，彩云有孕在身，少夫人不高兴，老奴就想着替主分忧，这才将人勒死。”
菱香怎么都没想到会这样，瞪大了眼睛。
“嬷嬷，你胡说，我亲眼瞧见是少夫人亲手勒死了彩云。”
高嬷嬷看着菱香，“你这丫头，就因为姑娘打了你两次，你就怀恨在心，污蔑少夫人，实乃背主之举。”
紫珠眼睛泛红，“嬷嬷，那青黛呢？青黛不是姑娘杀的，又是谁杀的？她犯了什么错？”
既然是认了，自然就全认了，“那是因为青黛背主。”
“我发现她偷了姑娘的首饰和卖身契打算逃跑，争执之间，失手将她打死了。”
紫珠顿时情绪激动，“你胡说！”
青黛姐姐死了也就算了，非但没有讨回公道，反而被反咬一口说她是逃奴。
“都肃静！”
京兆府尹看向高嬷嬷，“本官想知道翠玉之死又是怎么回事？”
这桩案子才关系到谢云州能不能洗清罪犯的嫌疑。
他又不是锦衣卫，牢里关着一位同僚，属实是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