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还当是谁在这里狂吠。”
“原来,是何携的堂兄。”
刘协擦了擦手,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态摇摇头:“挺不容易哈?大老远从西凉跑到这里,看样子何大公子受了不少苦。”
“怎么,没想着带堂弟出来,反而拿了个破牌子?”
一提到何携,刘协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也不晓得怎么回事。
仔细盘算下来,貌似自己从小到大每隔一段时间总得跟何家子弟沾上点关系。
何携那个蠢货就算了,一个纯粹的二世祖,权当逗乐子。
至于眼前这家伙?
说实在的,之前有关于何咸的事迹,刘协听说了不少。
传闻中,对方年少成名,砺马边疆。
自段老头被下狱后,西羌变得愈发猖獗,何咸便在那时随着其父,也就是当朝大将军何进率兵赶去坐镇西凉。
原本刘协还以为这人姑且算一位不错的世家子。
但现在看来...
传闻果然都是扯淡。
被吹嘘成少年英雄的模板,结果实际就这鸟样?
【拿着块破牌子跑来前线巴拉巴拉地让人退兵,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刘协!”
被一盏茶杯破了相的何大公子面色阴沉,伸出手摸了摸额角流淌的鲜血,眼神满是怨毒之色:“别给脸不要脸!大将军金令在此,尔等若敢不从,难不成是打算抗拒陛下旨意吗?”
“打住打住。”刘协不耐烦地挥挥手,旋即故作无辜道:“且不说你这家伙平白无故拿着块破牌子冒充朝廷使者诓骗我军后撤,致使贻误了战机。”
“单说现在,到底是谁在给脸不要脸?”
“这儿叫隆化,是本殿与麾下众将士们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城池,哪轮到外人放肆?”
一边说着,刘协眼神瞥向曹昂,对方顿时心领神会,遂连忙唤了几名上林卫将徐晃团团围住。
“你...你们?”
见此,徐晃心神一颤,正欲挥刀威胁。
然而下一秒,赵云瞬间闪身,旋即只听噗通一声,猝不及防的何咸一个踉跄下直接摔倒在地,疼得他呲牙咧嘴,而金牌也随之飞了出去,被曹操恰好接在手中。
“成色挺不错...唔,之前就听父亲说,大将军对此物爱不释手...”
“孟德,快让我瞅瞅。”
“是啊曹校尉,咱哥几个活了快半辈子还没见到过金令呢....”
待何咸满脸愠怒正要站起身时,却见赵云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按,那恰到好处的力道,竟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徐晃顿时大惊失色,当即就要冲上前去为自家公子解围,只可惜,他忽略了曹昂以及上林卫的能耐,被重重一拳击打在腹部,眨眼间便被几人同时按住了手脚。
“刘协!”
“让他们滚开!”
见厅外众将纷纷装作被令牌吸引了注意打算对此处不管不顾的模样,何咸怒骂一声。
可当他瞧见刘协起身朝着自己走来时,这位何大公子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愤慨。
“瞎嚷嚷个啥?”
“跟破锣嗓子一样。”
刘协捡起一把剑鞘,蹲在何咸身旁,似是有意地戳了戳对方额角的伤口。
“你要做什么?!”
何咸咽下口水,强忍着痛楚,身子上下连连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赵云的束缚。
随即。
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刘协用剑鞘背面于他脸颊上拍了拍,仿佛下一秒便要使尽气力,打落他几颗牙。
“这不是能跪下吗?”
刘协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本殿现在不想杀人。”
“所以,方才你的无理与冒犯,本殿可以视其为无知,不予理会,但你要为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付出代价。”
何咸闻言正欲破口大骂,忽然却对上了刘协的双眸,那冰冷的目色,与那仿佛孕育着什么恐怖的眼神,愣是将他吓得喉结滚动个不停,没敢再说些什么。
想想也是,刘协毕竟执掌过数万兵马,并且亲手葬送了鲜卑大军,想要以眼神威慑区区一介世家子,简直轻而易举。
“西凉,剿羌?”
“虎贲中郎将?”
“呵呵。”
足足过了十几息后,刘协突然冷笑一声,像是嘲弄般收起了那恐怖的眼神,转而沉声道:“说,谁派你来的。”
“...”
或许是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何咸面色苍白,半晌也没能憋出一句话。
“二皇子!”
从旁,徐晃咬紧牙关,声音嘶哑道:“您要公然违抗陛下与大将军曾经所立下的约定吗?”
“约定?”
“你意思就是说,本殿好不容易将柯比能打回了老家,随后打算效仿长平侯远征塞外,换我汉室百年太平,是罪?”
“这....当然不是!”
刘协单手托着下巴,蹲在何咸面前露出了一副戏谑模样,旋即,他望向徐晃,冷不丁问道:“想跟本殿打个赌吗?”
话音落下,厅外众将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屏住呼吸,一个接一个地探出脑袋认真瞧着眼前一幕,仿佛生怕错过了些什么。
“打...赌?”
听着徐晃略显迟疑的口吻,刘协点点头,用剑鞘抵在何咸的额角,轻声道:“赌约很简单。”
“本殿打小便从一些市井小贩口中经常听他们提起【杀千刀】一词,这一来二去,倒也被说得有些好奇,唔...子修知道,本殿向来十分好学,且始终秉承着实践出真理的法则。”
“所以咱们不妨来赌一赌。”
“你家公子,是否能挨上一千刀。”
说罢,刘协丢下剑鞘,转而从赵云手中接过了那柄尚还沾染血迹的佩剑。
“当然,既然有赌约,就一定有赌注。”
“你家公子若能受得住千刀不死,本殿便破一次例,为他下跪,可好?”
“...”
一千刀?
还不能死?
曹操正在把玩令牌的动作一滞,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殿下应该是在开玩笑对吧?
那可是何咸....
大将军的儿子,两千石高官!
“默认了是吗?那本殿就当赌约成立。”
一边自顾自说着,刘协甩了甩剑刃,以打量物品的眼神上下瞅了几眼何咸,旋即咂咂嘴,装作赞许的模样夸奖道:“不愧是何大公子,身段还真是棱角分明,寻不出半分赘肉。
“你...你!”
瞧着对方将要挥剑的架势,何咸顿时面如土色。
“疯子!”
“你就是个草芥人命的疯子!”
几番呵斥下,他裤裆一湿,遂咬紧牙关连忙低喝道:“是徐公公!”
闻言,刘协眼眸微眯,遂挥剑斩落了一缕发丝。
“徐奉....你应该记得这个老太监对吧?”
见那缕发丝飘落在自己面前,何咸惊恐不已,心中越发相信了刘协口中所说的赌约成立绝对不是玩笑话。
果然跟传闻中说的一样。
二皇子就是个喜怒无常,彻头彻尾的疯子!
“咦?”
“徐公公?”
“何大公子认为本殿很好糊弄吗?”
刘协面色一冷,旋即用剑刃挑起对方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不过顷刻间,便听何咸带着些哭腔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此事就是那个老太监出的主意!”
“他说反正我有金令在身,外加如今冬季到来,与其让大军呆在塞外徒费时间,倒不如勒令你率军后撤,好让我趁势捞上几分军功...”
“眼下并州战事焦急,左将军孤军深入后便杳无音信...朝堂之上早就为此事吵翻了天!哪还能空耗国库支撑着你跟鲜卑打上一场持久战!”
“你要不信可以多等几日,朝廷文书就在路上!”
刘协闻得此言忍不住皱起眉头,诧异地瞥向曹操,遗憾的是,后者此刻亦是因为何咸说的话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这是用来蒙骗自己的借口...未免显得有些太拙劣了。
况且对方将话说得也很明白。
【朝廷文书就在路上】
多等几日,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何咸也没必要拿这个来哄骗自己。
可怎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