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看着沈应淮满脸头疼地坐在书案前,他向前两步宽慰。
“世子爷,如今这件事情我们也算是完成了圣上的任务,救人民于水火,等到过段时间新的县令上来任职后,肯定会带着隆安县走向曾经的辉煌。”
这句话倒是让沈应淮心中宽慰了些许,只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凝重。
“虽说此番贪污一事圆满解决,只是这件事情远比本世子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听到这里,杨建低下头,没有开口。
如果是简单的贪污腐败,或许惩治了县令后,百姓们便能过上富裕且怡然自得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在贪污的基础上,还有着军械库一事的掺和。
若是只单靠县太爷那一个小官,怎么可能在那深山老林中修建军械库那么多年,还没有任何人发现呢?
可以说,这背后的人定然来头不小。
只是他藏得太深,沈应淮一时间没有办法把他找到罢了。
想到这里,沈应淮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看来回京之后免不了又是一番深入调查。
杨建看着自家主子头痛的捏着眉心,却也只能垂眸。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绝对不能妄自揣度主子的心事,哪怕这次的事情再棘手,他们也只能听主子的发落。
不过沈应淮并没有纠结太久,他偏头看了一下天色,如今日头已经西落,晚霞将天边照亮,映出一团火红。
正如冉冉新生一般,隆安县也从此逃离了恶魔的魔掌。
想到这里,沈应淮不由抬头看向杨建,“夫人可曾回来了?”
这段时间,隆安县布置粮食给灾民,何昭月脚伤还未痊愈,依旧忧心于这些灾民,每日都要前去帮他们布食。
听到世子爷的问话,杨建沉思一下开口,“方才听下人说夫人已经回来,此刻正在房中休息,世子爷可要去夫人房中走动一下?”
沈应淮已经被县太爷的事情忧愁了许久,倒不如去何昭月那边舒缓一下。
这两日一直忙着彻查军械库的事情,沈应淮也没有顾得上何昭月,如今要准备打道回京城,闲下来后,也该去陪陪何昭月了。
“后续整理证据的差使就交给你了,后日一早,我们便起程回京。”
说完这句话后,沈应淮便起身离开了书房,他一路顺着走廊去了何昭月的房中。
此刻的何昭月正坐在美人榻上,经过这几日的涂药,她脚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只是脚踝处依旧还有些红肿,不过已经不影响正常走路,只要平常生活中稍加注意即可。
沈应淮推门进去的时候,主仆俩正在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声音。
“夫人,若是您每天坚持上药,卧床休息的话,这脚上的红肿早就好了,您瞧瞧,如今您每日坚持站在那边,不时给百姓,您脚上的肿胀还没好利索。”
话音刚落,春花心疼地看着何昭月的脚踝处,那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红肿,甚至还有些发紫。
很明显,这种情况已经有瘀血堵塞其中,若是想好利索,恐怕也需要十天半月了。
何昭月听着春花心疼的声音,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把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去做,我倒是不放心。”
“毕竟那些衙役好歹也是个小官,有时候惯会仗着他们捕快的身份去欺辱百姓,看着那些饿成皮包骨的百姓们,我也于心不忍,能够帮他们一下也行。”
何昭月叹了口气,她没想到,周围村落的村民竟然这般穷困。
上一次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从别人口中渲染的画面,并没有自己亲眼看到的有冲击力。
虽说上一世在御史府也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只是也没有像这般饥寒交迫,更何况后来她怀了沈应淮的孩子,何若光就算再恨她也不能苛待。
毕竟何若光还想带着这个孩子在安国公府立身。
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
春花听到何昭月这一番话后,忍不住动容,“夫人,您是个好人,这平常人家的官夫人,何曾会想过百姓的处境?”
想到这里,春花对眼前的女人更多了几分敬佩。
不过是擦药的功夫,沈应淮悄无声息地踱步走到了他们面前,何昭月没有注意到,反而还被吓了一跳。
“世子爷?”何昭月惊呼一声。
方才她一抬头,就看到有一白色身影站在她眼前。
何昭月轻声呼喊一声后,脸上忍不住带着几分嗔怪。
“世子爷近来怎的不传人说一声,道士一声不吭地进来,反而惹得人受惊。”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相处更加自然,甚至有时候让沈应淮都有一种错觉:他们就仿佛新婚夫妻一般。
正是因为这种自然熟悉的感觉,何昭月难得撒娇似的怪罪一番。
春花听到何昭月这句话后,也赶忙停下手中帮夫人按摩脚踝的动作,转过身去,低着头行礼,“世子爷万安。”
沈应淮点了点头,示意春花可以起身离开。
春花很有眼力见儿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而后垂眸退到了一旁。
“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夫人和世子爷若是有什么事,朝门口知会一声便好。”
就在春花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沈应淮开口道,“不用了,你且去打一盆水过来即可。”
“是。”
等到春花离开之后,沈应淮垂眸看着何昭月的脚,看着他脚踝处的红肿,忍不住心疼地蹙眉。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布置的事情,你也不用每天亲力亲为,若是真的担心,便让身旁的亲信过去即可。”
何昭月听了沈应淮的话,她笑了笑,这一抹笑容,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世子爷,我不辛苦的,况且,能够帮到你做一些事情,有自己的事情做,我才会觉得这次出去没有拖后腿。”
“况且给百姓们分发粮食的事情,也只有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听着何昭月的话,沈应淮心中动容。
她打动他的,从来不是她精致动人的长相,更不是她勾人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