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沁看见狗笼中的人,瞳孔猛的收缩了下,但很快就镇定下心神,出口否认。
“你胡说什么?!我从未见过此人。”
见她打定主意,死不承认,顾宁峥倒也不慌。
“是么?”
只见他唇角微微扬起,细长的眸子朝狗笼中的人撇了一眼。
手中的佩剑状似无意地敲了敲身侧的狗笼。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狗笼内的马夫顿时变了脸色。
他面露恐惧,颤抖着跪在地上,不停朝叶沁沁的方向求救。
“二小姐,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眼看着马夫慌不择言,叶沁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咬牙怒斥。
“住口!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你也敢胡乱攀扯,是嫌命活的太长了吗?”
话语间隐隐带着威胁之意。
可此时的马夫完全听不进去。
太恐怖了!
顾宁峥真的太恐怖了!
马夫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二小姐,你怎么赖账呢?”
“昨日,分明是二小姐给了我十两银子,要我毁了侧妃的清白。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二小姐。”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萧承泽略带杀意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哆嗦,赶忙解释。
“不过,我没得手!我没想到,侧妃竟是个刚烈的,拼死也要保住清白。之后我就害怕了,想带着银子逃跑,可逃跑途中还是被抓住了。”
“二小姐,你说过的,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我的性命,你不能出尔反尔!大不了这银子我不要了,求求你救救我!”
马夫痛哭流涕,不断向叶沁沁磕头。
一旁立着的教习嬷嬷也适时出声佐证,“不错!侧妃虽身上有多处伤痕,但仍是完璧之身!”
这话像是一记重击,砸在叶沁沁的心头。
这怎么可能?
马夫和教习嬷嬷的话直接将叶沁沁推上了刀锋浪尖,众人的视线都朝她聚集而来。
叶沁沁心虚地吞了吞口水,边摇头,边朝后退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是污蔑!”
许是因为心急,她此时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片刻后,她猛地转头看向叶卿卿,咬牙切齿道。
“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跟他串通好了的。”
“什么花钱买凶?都是你在自导自演。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没门!”
叶卿卿敛下心底的恨意,面上浮现一抹失望。
她薄凉一笑,脸色越发苍白。
“我自幼与妹妹分离,本以为只要我对妹妹足够好,妹妹便会接纳于我。”
“没想到,妹妹竟是如此容不下我!既是如此,但我便随了妹妹的愿!”
一语言毕,叶卿卿转身,便暗自咬牙,朝着一侧的柱子狠狠撞去。
做戏,自然要做的逼真一些。
顾宁峥剑眉微蹙,嘴唇紧绷,眼看着叶卿卿就要撞上柱子。
他直接闪身挡在叶卿卿身前,将人拦了下来。
见叶卿卿无碍,顾宁峥下意识地挪开身子,伸手掸了掸身上的褶痕。
慵懒的眸子转向萧承泽,提醒道。
“侧妃刚被迎进宫中,便被逼致死!此话若是传出去,且不说皇上是否问责,便是百姓,也只会觉得是殿下无能,才会惹得后宅不宁!”
这话算是戳到了萧承泽的痛处。
作为储君,背负如此名声,对他没什么好处。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片刻,若非顾宁峥是个太监,他都要怀疑二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了。
顾宁峥说的没错,如今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思量片刻,萧承泽只得咬牙,应承下来。
“也罢!此事本宫现已查明,是场误会,都散了吧!”
说着,便要甩袖离开。
却不料,顾宁峥眸子微眯,面上似笑非笑,幽幽出声叫住了他。
“慢着!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萧承泽脚步一顿,面上阴沉了几分。
他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宁峥,舌尖暗暗抵着后牙槽,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
“顾宁峥,你不要得寸进尺!”
可顾宁峥就像是听不出他话中的怒意,目光幽暗地盯着他身侧的叶沁沁,勾唇冷笑道。
“马夫与教习嬷嬷是人证,搜查出来的银两乃是物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太子殿下作为储君,更应讲究礼法!区区一句误会,便想将此事揭过?”
此话一出,叶卿卿也愣了片刻。
他这是在为自己出头?
不,不可能!
他可是九千岁,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帮她?
叶卿卿的心底被一阵纠结充斥,眸色也变得复杂了几分。
被阴冷的眼神缠上,叶沁沁不由得心底发寒,她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忍不住朝萧承泽靠去。
此时的萧承泽在气头上,哪有时间理会叶沁沁?
“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听信谗言,以致冤枉侧妃,于情于理都该给侧妃一个交代,至于这从中挑拨之人心思歹毒,不如就禁足月余,以儆效尤?”
顾宁峥精致的脸庞在阳光下,犹如天人。
他薄唇轻启,语气慵懒不羁,虽恭敬称萧承泽为太子殿下,但话语间却并无半分惧怕之意。
萧承泽侧头,瞥了叶沁沁一眼,心头不知怎地竟生出一丝厌恶。
这顾宁峥虽面上不愠不火的,实际上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迫于压力,萧承泽只得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照他说的做。
“侧妃受冤,赐千金锦缎,以抚其心。”
“叶沁沁污蔑长姐,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府中!”
顾宁峥一侧唇角勾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萧承泽却瞧着这笑容甚是刺眼。
堂堂太子,居然被一介阉人威逼至此。
萧承泽心中怒火无法纾解,只得冷嘲一声。
“一个阉人竟妄想怜香惜玉,当真可笑!”
说完这话,萧承泽便甩袖离开。
叶沁沁紧咬下唇,也连忙追了出去。
一时之间,房间内的人都紧跟着散了。
被萧承泽如此揶揄,顾宁峥却并无半分怒意,反而饶有兴致的注视着她,顺势朝她凑近了几分。
“叶大小姐演的不错,也不枉我辛苦这么一遭!”
可叶卿卿非但没有感激,反而警惕的退后一步,心中思绪万千。
说白了,她跟顾宁峥也不过就是有一面之缘。
他为何又要费尽心思帮她?
若仅仅是为了解毒,天下之大,会制香的也并非只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