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承告知她,让她去找陆老爷子,问清楚他出事的来龙去脉。
苏亦安有一种预感,梦里的大神会拯救现实中的自己。
一想到此,她不禁胆寒。
一个梦境师的能力究竟有多强,竟然会扭转人的大脑神经脉络。
她希望他恢复吗?
恢复后,也许他俩就会变成陌路人。
有些怅然若失。
就在此刻,一声凄厉的“救命”划破了室内的宁静,从阳台那边传来。
她与曲飞闻声而动,几乎是同时冲向了阳台,手忙脚乱地拉开了玻璃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心跳瞬间加速——陆铭承双手紧紧扒住护栏边缘,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之中。
没时间犹豫了,她与曲飞几乎同时伸出双手,拼尽全力将陆铭承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三个人跌坐在地面上。
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几乎无法呼吸。
情绪稍稍平息后,她终于找到了声音的出口,愤怒地吼道:“陆铭承,你有毛病吗?没事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的脸庞涨得通红,怒火中烧,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诉出来。
在一旁的曲飞,此刻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怕。
刚刚的那一幕,简直惊险至极。
他们身处二十层楼的高度,若是真的摔下去……
曲飞的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他不敢继续想象那个可怕的后果。
师妹的老公怎会做出如此危险的行为,和梦里的威风凛凛简直大相径庭。
陆铭承目睹了媳妇那可怕的表情和暴怒的语气,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庞深深埋入了膝盖之中。
他再次展现出那副深受委屈的模样。
苏亦安还处在生气的担惊受怕中,没有去理会他。
不一会,听到他小声说:“媳妇,我错了,以后早上不做操了。”
她轻咬下唇,不知如何与他沟通了。
如果让梦里的大神知道自己做出此等行为,不得口吐鲜血,气个半死。
她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看来,必须尽快帮助陆铭承恢复如初,否则,类似的惊心动魄恐怕还会再次上演。
跟曲飞告别后,两人回到了陆家老宅。
一路上,陆铭承安静得很。
许是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苏亦安的步伐急匆匆地穿越了雕花的楼梯,每一个脚步声都显得异常沉重而有力。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陆老爷子的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那扇雕刻精美的木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苏亦安深吸一口气,轻叩了几声。
“进。”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传来。
苏亦安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坐在床边的陆老爷子身上,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显得异常憔悴,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走到陆老爷子的身边,犹豫着开口:“爷爷,梦里的陆铭承城让我来找您。”
她赌一把,或许,这一切早在爷爷的深思熟虑之中。
“看来,他挺信任你。”
爷爷暗哑的声音响起。
正如她所意料的,这桩婚姻绝非陆家心血来潮的随意安排,背后必然潜藏着某种深沉的意图。
“爷爷,您当初让我嫁给陆铭承,是因为我的职业是一名梦境师。”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可是我有一个疑问,我的能力没有那么强,您怎敢笃定我就能助其恢复。”
爷爷起身,示意她跟上,两人来到会客厅。
陆老爷子坐在藤木椅上,身板挺直硬朗,苏亦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陆老爷子眸光充满智慧,望向眼神疑惑不解的苏亦安。
“其实,在你之前,我们尝试过,让很多梦境师进入过他的梦里,可是这小子防备心太强,疑心太重,总觉得那些梦境师是在设局陷害他。”
陆老爷子轻咳一声,“他怎会相信现实中的自己,大脑出现了问题,他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因为他在梦里大脑清晰无比,还可以创建梦境,他自认为如果自己傻了,那梦里的他也一定是傻的。”
“我们派遣的梦境师,无一不是业界的翘楚,他们的能力出类拔萃,深不可测。”
“然而,或许正因为他们的目标过于明确,陆铭承始终对他们保持着警惕与距离,更别提后续能否得到他的配合进行治疗。”
苏亦安插话道:“所以你们就剑走偏锋,让一个初级梦境师去完成这个任务。”
“对,在你之前有一位初级梦境师进入梦境与他沟通,但是,失败了。”
陆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语气平缓地继续道:
“因此,我和他父亲商议了一个策略,决定在不透露给这位初级梦境师的情况下,引导她进入,让他们自然地沟通,或许这样能得到他的信任。”
“没想到,我们还没开始引导,你便带领他进行了三次梦境创设。”
说到此处,陆老爷子的眼眸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嘴角微扬。
显然对苏亦安的所作所为极为赞赏。
苏亦安心头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帮助陆铭承恢复如初的棋子。
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愤怒与不满。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爷爷,您以牺牲一名女性的婚姻为筹码,去赌您孙子的康复,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
陆老爷子仅是高深莫测的一笑,并未回复她的问题。
他眸光一闪,低沉的声音响起,“陆家明夜将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
“届时,各界豪门名流将齐聚一堂。而我,将在这场璀璨夺目的盛宴上,隆重的介绍你的身份,你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大放异彩。”
苏亦安沉思了片刻,陆老爷子以为她在意的是地位与权贵,却殊不知她追求的,从不是那些飘渺的虚荣与荣华。
他的眸光中迸发出希冀与坚定,“亦安,晚宴开始前,你定要助陆铭承恢复如初。”
她淡淡地问道:“如何恢复?”
她之所以答应这件事,并非是看在陆老爷子那份威严的面子上。
而是真心期盼着她的傻老公能够摆脱束缚,成为一个与世人无异的正常人。
不再受到别人的欺辱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