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碧螺春缓缓地朝着我走近，那人冲着我看了一会儿便笑了出来，回过头就跟于巧云讲话：“主子，它这会儿是想睡觉了。”
“？？”
碧螺春会猫语我是知道的，但是她是怎么看得出我觉得日子无聊想去屋顶睡觉的？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十分惊奇地看向了跟于巧云说话的那人，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只看面部表情就能够洞悉我的内心的人除了黄茵向颜外便只有国师了，前面两个靠的是我不知道什么来源的系统，后面的那个靠的是玄学，那碧螺春靠的是什么？
“那你问问它，它平时对本宫都没什么看法。”
于巧云一看碧螺春有这功能便立刻起了玩心，横竖眼下的日子无聊，除了养花就是吃东西，有个乐子能够免费给她找她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的了。
碧螺春于是领命蹲下来看着我，她叽里咕噜了几声后便效仿着猫的声音向我开口道：“呜哇喔哇～”
你觉得那个娘娘怎么样。
“？…”
“呲…哇呜。”
像老妖婆。
说实话，这辈子还没见过能把猫叫学得这么像的人。
我确实存心为难碧螺春，她总是不能真的将“胭脂说您像老妖婆”这句话说出去，毕竟这可是以下犯上，是僭越，在宫中要赏杖二十的。
但是如果说“胭脂说您貌美如花，非常喜欢您”那就是欺上瞒下，仗着我猫嘴吐不出人言胡乱说话，我就可以找祁云照来帮我翻译，到时候这位碧螺春姑娘可能就女官之位不保咯。
我便看着碧螺春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小姑娘的眉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整张脸的表情也是扭曲得不行。
“娘娘…呃…胭脂……”
“你但说无妨，本宫只是图一乐，不会怎么样你的。”
似乎是看出了碧螺春的犹豫，于巧云挥了挥手示意她直说就行。
之前年少轻狂的时候满宫惹是生非，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她应该是惹到了和这灵猫有关系的妃子或宫女，胭脂不喜欢她也是应该的。
反正眼下泼天的富贵和一世荣宠都和她没关系了，横竖都混到了妃位，现在开始就直接养老还是很不错的。
碧螺春看了看于巧云又看了看我，小姑娘的眼眸一转，到嘴边的话立刻就转了个弯，换成了别的言辞说出去：“没有，胭脂说娘娘您都挺好的，若是能够修身养性，多看看花那就更好了。”
那人说着就点了点头，末了还摸了摸我，示意这就是我说的。
于巧云瞧见碧螺春如此信任自己翻译的内容便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她于是走近了我，好像是想直接问什么，但却又因着害怕我听不懂的缘故而朝着碧螺春开口：“你所言当真？那你再问问它知不知道我是谁？”
碧螺春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过了身道：“咕噜哇哦。”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
我发现这两人似乎还玩出兴致了，不过作为一只猫我除了配合也别无选择。“哇呜，”我道，“咕噜哇喔。”
知道，她是宫中名声扫地的嘉妃娘娘。
“……”
碧螺春再次陷入了沉默，她的脸再次扭曲成了方才的模样，隔着空气我都能感受到她的为难。
或许碧螺春此生都不会想到在进宫之后自己首先没有被高位嫔妃责罚，也逃过了皇帝和皇子的眼睛，最后终于打算在一个不受宠的妃嫔中安度余生的时候却被宫中的猫玩得团团转。
果然，这天底下猫才是真正的主子。
“娘娘，它…额，它说它知道，说您是曾经冠宠六宫的嘉妃娘娘。”
碧螺春硬着头皮翻译了我嘴里故意为难这人才说的一大堆话，到底是在宫中混了几年的丫头，就算再怎么单纯，两句好听话也还是会说的。
于巧云听了碧螺春的话便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揉了揉碧螺春的头，说既然这猫说话这么好听今天就不为难它了，让碧螺春抱着我玩去了。
嘉妃似乎是歇够了，她一个起身就又去修剪她的花，如此庭院中便只剩了我和碧螺春两人。
“呜哇喔哇呜。”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嘉妃娘娘。
碧螺春有些不解地将我抱到了桌上问我话，但出于懒的缘故，我实在是不想给她解释我和于巧云在前几年经历过的那些烂事儿。
“哇喔。”
没有为什么。
我扭着身子就用尾巴扫了她一脸，随后就用屁股背对着她坐了下来。
碧螺春大抵也是被我的行为给无语到了，她抿了抿唇后坐到了我的正面，随后便继续发问：“哇呜哇喔？”
你们经历过什么吗？
“咕噜哇呜。”
你说人话吧，我能听懂。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碧螺春的话，这姑娘叫来叫去的听得我有些奇怪，就算是善口技也不能这么整啊，成天学猫叫算个什么事儿？
而且这么多年了我听的一直都是人言，如今忽然来了一个无障碍沟通的…我反而不适应。
碧螺春在听见我的叫声后便睁大了眼睛，这人一看就是近些日子才入宫的，不然怎么能不知道宫中灵御猫的事儿。
“……好，那我问你，嘉妃娘娘究竟都干了什么。”碧螺春最终还是选择按照我的规则来，有求于人时总是要拿出一些诚意的。
我摇了摇头道：“哇呜哦。”
——没什么大事儿。
然而似乎是不相信我的话，碧螺春再次凑了上来问道：“不可能，如果按照猫的年龄算的话，你已经是一只老猫了，没经历过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嘉妃娘娘是毒杀了你爱的人？”
随便在桌上扫来扫去的尾巴忽然顿了一下，我胡乱扒拉着桌子的爪子也收了回来。
你说你，问什么不好啊，非得问些人不好开口的。
有些事儿确实是已经有些远了，但这不代表我就彻底地忘了它们。从月圆的死到向颜与黄茵的离别，再到现在的沈青茴……
我有时候都怀疑于巧云是不是在犯事儿上有什么特殊天赋，否则怎么能够把阖宫的妃子都给招惹了。
“哇呜哇喔。”
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于是在叹了口气后朝着碧螺春转了过去，同她细说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