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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我在宫中做御猫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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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和怀素早就是彼此的惟一了

怀素一边说一边还指了指画上的几处别样地方,一边指还一边要拿着到董冠礼面前去笔画。“这玉簪是我早年赠予姐姐的,”她指了指那女子画像的青丝上用心勾勒的青玉簪,“虽说我觉得配不上姐姐也上不了台面,但怀素私心想让姐姐戴着便不小心画上去了……”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却见簪已成型,而姐姐的头发也早已画好,无可修改……”

容华这边说的神情自若,站在一旁的绛容脸上却多是绷不住。董冠礼倒是面色柔和,并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可她越是无所谓,这屋内别的宫女可就越是忍的辛苦——

哪儿有后妃与后妃之间互相描摹画像的道理?!

几位年纪大的宫女因为什么都见过,故而诧异的表情还算能收的住。而年纪尚小的宫女则是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是暗示…不,明示!后妃私通这种事放在哪里都是不可直说的,更何况若是皇帝知道了自己的后宫中有两位红颜之间有了这样的感情……

太荒谬了,绛容站在一旁想道。

她知道容华和董冠礼交好,但这种程度的交好…也实在是有些逾矩了。更何况淑容昨夜毒发,容华今日就来探望,这是不是略有些太蹊跷了?

相反于众宫女的不自在,董冠礼倒是显得十分无所谓。只见她笑着点了点头并收下画像,随后又开口道谢,完全不像是被怀素的行为惊讶到的模样。

“怀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我身子不太舒服,没办法再多陪你…绛容,一会儿挑我的几幅字赠予怀素。”

“本宫现下乏了——江容华,你跪安罢。”

然而陡然之间,董冠礼的脸色便成了另一番模样。我说不清那种感受,但总而言之,眼下董冠礼看着似乎是有些不开心在身上的。

而怀素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虽然她很想再留下来问清楚,不过终究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便在道谢领赏之后随绛容离开了华侬阁。

“既然姐姐乏了,那我便不再多叨扰。丹青,回宫。”

容华步伐款款,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冷落了的样子。只是她在离开的时候并没能看到蹲在门口的我——这也就说明,怀素怕只是面上看着安稳,实则心中却早已乱套。

容华一行人很快就从院中消失了,室内也只剩了我和董娘娘二人。其余的宫女被董娘娘挥手散了出去,理由是她想一个人静静。

“哇呜……”

我探着头进了屋子,而也直至此时,董娘娘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的看到了在门口蹲着的我。她凝固的表情在看到我的一瞬便瓦解掉,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奈的笑容,就仿佛在点着我的头说我怎么这么调皮一般。

董娘娘冲着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过去。于是便足下生风,三步化作两步的向前奔去,再在软榻的脚边一跃上了那人的怀中——

“噗…胭脂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是陈述句,很显然是哄小猫用的。

她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脊背,又在我的下巴处挠了挠。董娘娘身上令人安心的书卷香味让我不由得眯了眯眼,似乎是要困倦在这里再睡上一觉。

然而此时屋门却又被推开,刚要闭上眼的我便立刻惊觉回头,本以为是谁出什么事儿了,结果却只见是送完客的绛容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回来。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那姑娘一脸不悦的走到了董娘娘身边,又是皱眉又是撇嘴的道:“主子!您看她!”

绛容像是受了极大冤屈一般的小孩子,她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江容华的动作和语调,这做作的声音让饶是董娘娘这样稳重的人都开怀了起来,更莫说是躺在董娘娘怀中的我了。

不过绛容模仿的一点确实是挺像的,我想。至少那份眼中对董娘娘的赤诚是一模一样的——无论是绛容还是江容华,她们二人眼中对董娘娘的赤诚都是一模一样的真。

“好了绛容,本宫知道你对怀素有意见了。”

董娘娘一时间笑的合不拢嘴,手直扶着桌子撑着身子,否则她的腰都要笑弯了去。

窗外冬日寂静,窗内嬉笑连连。说实话,董冠礼笑的这样开心的时候是少见的,甚至可以说她基本上没有怎么真心的笑过。好像这人只有在面对绛容和那位怀素的时候可以坦露一些真心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董娘娘面对谁,我都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疏离感。

“主子!”绛容这下好像是真的生气了,索性直接皱着脸转身到了一旁去,抱着臂不再理会董冠礼。

于是现下的场景就变成了绛容置气,董娘娘啼笑皆非,而我则成了被夹在中间的那个尴尬猫。

我一时间看看绛容又看看笑的要流泪的主子,最后帮这边也不是、帮那边也不是,便只好窘迫的叫了两声缓解气氛。

“哇哦——”

没有什么是比猫猫的叫声更能缓解尴尬气氛的了,绝对没有。

果不其然,在我叫了两声之后绛容便立刻转过了身来看我,询问董娘娘我是不是饿了。她的脸上再无方才的恼怒,剩下的只有对猫儿的关心。

然而董冠礼却似乎玩心大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反是问绛容有没有给我喂食。

“不至于呀,”绛容皱了皱眉道,“按道理说,胭脂这会应该才吃过饭,没到饿得时候呢。今天是怎么了?”

这边绛容一脸愁容的摆弄着我的猫脸,那边董冠礼偷笑笑的开心。“绛容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见董冠礼拍了拍绛容的肩道,“就是说可能啊,胭脂她只是觉得太尴尬了才叫两声解闷,并没有饿呢。”

“啊?”

经了董冠礼的一番提点,绛容这才惊觉抬头朝着她看去。那瞪圆的双目中满满的都是对这番解释的疑惑,而她愣住的身形更是体现了她的诧异。

董冠礼瞧见绛容疑惑,还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示意她就是会意错了。

而直至绛容被董冠礼拍了肩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非常大的傻事,才又重新活了过来般的皱起了小脸,朝着董娘娘嗔怪了一番道:“主子!您又逗我!”

而董冠礼瞧见绛容这样的表情则是笑的更开心了,一边笑还一边拍了拍我的身子。

我被董冠礼拍的虎躯一震,险些就要炸毛从她的身上直接跑下去。不过幸亏我没这么做——董娘娘和绛容虽然喜欢胡闹,但终究还是两位正经人,胡闹之余,二人该谈的事还是一件都不少的。

便见董冠礼在笑完之后挥了挥自己的手,示意不会再逗绛容了,绛容这才轻哼一声直起身子来,站到一旁去听董冠礼说话。

冬日难得放晴,却可惜董娘娘染了病气出不去门,便只好叫人开了一缝窗,打算从这小小的一根缝隙中窥探窗外冬阳。

炭盆一如既往的燃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听着好不悦耳,就是可惜今日的炭火实在太旺,旺的我简直都要刚醒便再睡过去了。

董娘娘敛了笑容,只做平常颜色坐在座上指了指点室内的香炉,一边指一边对着绛容道:“你一会儿去将那香换下来,换用江容华前些日子送给本宫的那盒。那是个味道好的香,本宫闻着喜欢,身子自然也就好的更快些。”

小香炉上正冒着缕缕香烟,看起来好不漂亮。

绛容虽有些疑心董娘娘为何正了色却只让她做这一件事,但终归是主子的命令,她身为奴婢自然是不得不做。更何况董冠礼如今身子抱恙,她们这些下人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听话,让董冠礼过得更舒心些了。

“是,那奴婢一会儿就去办。”绛容福身领命,示意自己一会儿就去把这香换了。

董冠礼点了点头后便让绛容下去忙活,又说她想和我单独待一会儿,勿叫旁的人来打扰。绛容虽然疑心董娘娘是不是因着中毒而性情有变,但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一一应下后便离开了主屋。

直至绛容走远了,董冠礼才抱着我堪堪起了身。

经此一病,董娘娘的步伐显得愈发的沉重。她的双腿就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我感觉她似乎就连平常的走动都很难做到——

董冠礼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抱着我走到了香炉前,似乎是自说自话的轻声呢喃了些什么,完了后又用手去拨那丝丝缕缕的香烟。

我迷茫的看向了董冠礼,并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义。而董冠礼则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般的收回了手,轻笑一声后同我解释这香的来历。

她说这是她家里通过掖庭送给她的香,一来是让她在宫中也能住出家的感觉,二来…则是敦促她要早日稳固董家在朝中的地位,不再让皇帝疑心董家。

字句婉转,细水长流,结果这说出来的故事却是十分的令人悲伤。

“胭脂,你知道吗,”忽然间,董冠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同我道,“怀素她送给我的香其实是有毒的。”

“??!”

什么?我被董冠礼此言惊得回头,一时间不知是应该先去阻止换香的绛容好,还是先劝诫想要换香的董娘娘好。

不对,无论是阻止哪一个都来不及了吧!而且猫嘴里吐不出人言,就算我阻止也是没用的!

一时间我又急又忧,左右为难,最后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束手无策的卧在董冠礼怀里乱叫一通,可就算是我叫了董冠礼也听不懂我要表达的意思。

看到怀中的我因为此事而躁动了起来,饶是知道我通人性,董冠礼也不免愣神。不过她很快便释怀了——随着一声莞尔,她终究不再细究我是否能够听得懂人言。

窗外一缕阳光落到了香烟上,屋内细尘被阳光晒得闪闪发光。董冠礼垂下眼睫,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身躯,而她则是在回忆着些什么更久远的事般的,轻轻触碰着那飞浮的尘埃。

“可是…哪怕那香有毒,也好过最是冷情的家香。”

“毕竟我和怀素早就是彼此的惟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