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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我在宫中做御猫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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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也不知道那天的汤圆晴衣究竟收到了没有。

上元灯节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宫中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绛容开始忙活她的事情,董娘娘也一如既往的坐到了椅子上阅书,我则是继续安心睡觉、吃饭、闲逛。

冬天的御花园还是太冷,尽管这几日会出太阳,但我却仍旧不愿意出门。反正宫中炉火旺盛,那我为什么不多在这里宅上一宅呢?

日子也难得清闲。

只是有一日我正打算睡觉的时候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从宫门外来,像是宫女一路小跑着要来传消息。

华侬阁已多日无人关注,如今有宫女来…希望她只是路过这里吧。

听着这急促的脚步声,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有些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按道理讲,董娘娘这几日并未出门,只是窝在屋子中读书习字…应该不会惹上什么大麻烦吧?

结果我心中的话音还没落地呢,那宫女喊叫的声音就已传了来:“娘娘…娘娘,淑容娘娘,大事…大事不好了……!”

砰。砰。砰。

我听得见我的心在跳。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在我的脑中乱撞,一时间我甚至都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离世了。

宫女并没有路过华侬阁,而是直接一路提裙小跑了进来。此时的我早已坐不住,起身一跃而下到了偏房外面去。结果谁知来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派出去做事的月圆。

“莫慌,你且细细同本宫说明究竟出什么事了。”

大抵是月圆的叫声实在是太大了,淑容娘娘不过片刻就被绛容搀着出来了。打上次抱恙娘娘的身子就没怎么好过,如今是冬日天冷,昨晚更是染了些风寒上身,这几日正喝着药养身呢。

董娘娘轻咳几声,一听便知这人是体弱不已。我心中寻思着应当再寻几个太医来给董娘娘看看身子,虽说那次抱恙也许伤及根本,但长此以往都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娘娘,淑容娘娘,”只见月圆一张脸皱的都要哭出来了,“鸢妃娘娘她…鸢妃娘娘……”

她字句磕绊的说不出话,也许是真的被吓到了才会如此。月圆浑身颤抖的伏在地上,不用看也知道,今早的后宫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绛容,你先带着月圆下去;月圆,你同绛容把事情讲清后在主屋备上一壶龙井,这些做完后你们就都回到下房中去候着吧,若无我传唤便都莫要出来。”

董冠礼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已经知道鸢妃究竟出了什么事。终究是在宫中待久了的人,月圆年纪小不懂事害怕,她还能不清楚这小姑娘要说什么吗?

绛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董冠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月圆,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抉择。董娘娘瞧见绛容迟疑便给了她个眼神示意,意思就让她这么办就好。

得了指示的绛容无论如何犹豫都再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皱着一张小脸扶起在地上跪着的绛容并依言拉着她一同到了偏房中去。

看着院中的宫女作鸟雀散,我的心中也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自我入住华侬阁,这样浩大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方才董娘娘也是冷着一张脸,瞧她那样凝重的神色…眼下这位鸢妃娘娘,应当是出了不小的事。

而鸢妃与董娘娘早些日子就结了仇,若是鸢妃出事,就连我一只猫都能明白这事情的风向会如何变化,想必后宫中的人们自然是更清楚了。

果然,消息传来了不久后宫门处便又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我略有些害怕的跳到屋檐上朝着外边望去,却只见前来停了两架轿撵,一架上坐的是皇帝,而另一架则应该是皇后娘娘。

帝后双双现身,宫人神情肃穆,娘娘严阵以待……

今日的华侬阁怕是有劫数,要遭灾啊。我远远望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心中叹气,只是再如何担心我都做不了什么。

一来猫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二来…人听不懂猫语,而且就算他们能听懂我的解释,这番形同捏造的说辞也没有人会信的。

便只见皇帝首先进到了主屋中去,而皇后则是在一旁等待。

直至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董娘娘要说出那句“我是冤枉的”,但我也仅仅是知道了这句话的缘由——其中的心酸、难受我还无一能够体会到,董娘娘当时能对着我说出这句话,其心境究竟是有多么的绝望与灰冷……

此时屋内,侧房中。

董冠礼早就料到这一刻了。她看着信步走进屋子的皇帝,却不知为何她的心却如死水一般的再也起不了波澜。

“董淑容,陷害沈贵人、毒杀鸢妃,这些你可还有话要辩解的?”

只见皇帝开门见山,怒气冲冲的就走到了董冠礼的面前,皱着双眉便厉声质问道。他的模样看起来害怕极了——年近不惑的男人身上的帝王之气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威压,双目中除了对宠妃逝去的惋惜以外便再容不下别的东西。

他早就忘了。董冠礼凝视着男子气氛的面庞,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人心是经不起揣测的,董冠礼知道。可她年少时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以至于最后二人闹到了这个下场。

帝王无情,这个道理她早该明白的。楚安澄从坐到了皇位上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楚安澄,他是她的君主、国家的帝王。

“陛下,若臣妾说此事不是臣妾做的,你会信臣妾吗?”

董冠礼在良久的沉默后终于沉着声开口,只是这声音飘忽,并不似平日里的坚定锐利。

她此生都会刻骨铭心的事情总共有两件,一件是谈论国政、求学问道的前半生,一件则是与楚安澄的年少欢好、花前月下约定的相濡以沫。

然而董冠礼终究是忘不了楚安澄年轻时送给她的一场梦。

可是无论是在朝堂上大展风华、还是同喜爱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董冠礼如今都做不到了。她抬头看向了窗外的红墙,不知为什么,如今竟然也愈发的释然了起来。

“那年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董冠礼一边为皇帝倒茶一边道,“你说你会娶我,与我相濡以沫一辈子;”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夫妻相敬如宾,你我琴瑟和鸣。”

茶水从壶口缓缓地落入到了茶杯中,清脆的击水声传到了皇帝的耳朵中,如此饶是他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可惜如今你身为帝王坐享三千佳丽,我也不过是你后宫中浮沉的一位…罢了,陛下饮了这杯茶吧。”

“饮了这杯割席茶,你我便不再是知己……”

“而臣妾今后也不再会让陛下为难了。”

她将茶杯端起递给了站在她面前的帝王,只是董冠礼神色冷静,丝毫不像是皇帝那样的大动肝火。她的眉目中满是寒凉——也许是早已对这深宫没了希望,也许是早已对当年的约定没了感情;

总之,如今的他们时光易老、容颜不再,当年口口声声的约定也只做了儿戏,最终还只是各奔东西。

“唉……”

似乎是被董冠礼的话戳中了伤痛,皇帝思来想去却也最终没给个结果。便只好一甩袖一叹气,又是皱着眉离开了华侬阁。

“楚安澄,你到底在坚持着些什么呢。”

董冠礼看着皇帝离去的身影和逐渐凉掉的茶,心中不由得唏嘘一阵。她神色淡漠,却难免目中悲伤——一滴眼泪从她的面上滑落,却不知哭得究竟是天家的无情还是命运的不公。

当年的楚安澄和董冠礼都醉生梦死在了那座画舫上,如今留在人间的只会是皇朝国君和董娘娘。

从前欢好的山盟海誓最终碎裂,楚安澄没能维持原有的少年意气,董冠礼也丢掉了曾经的肆意轻狂。

于是旧日的青梅竹马双双变了样,两两相望,唯余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