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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我在宫中做御猫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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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墙里秋千墙外道

江宓若指定是脑子出问题了,我想道。

她自从被罚了禁足三月后便开始日日在院中寻人说话,不是问人日子过得如何,就是听她讲从前的那些旧事——一开始还只是逢人说两句,她乐意说,宫中的婢女们自然也乐意听。只是这事儿到现在却已经演化成了彻夜畅谈,一烛两人一整夜的那种。

阖宫上下的婢女们都苦不堪言,白日里要干活不说,黑了天还得陪着主子说话,简直是双份的工作、成倍的劳累。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提点了江宓若,说应当让累了一天的宫女们都歇歇身子,这说话的事儿还是不要太占时间才是。

听传言说,江宓若当时是点了头的。当然,她确实也没有再在夜里将宫女找过来说话;只是她如今不叫宫女却改折磨我了!

就这样,连着好几天没合眼的我恹恹欲睡地趴在了凉亭中,眼帘要合不合,那模样就仿佛下一秒就能入梦似的。

但是我的生活是有一个死定律的。那就是只要我想睡觉便一定睡不成——这不,今天的江宓若又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非要宫女在后院支一架秋千来给她荡。

于是一堆宫人在烟雨小筑的储物间中翻了半天,又是找支架又是找绳子的,废了好老鼻子劲才将这难伺候的主给侍奉好。

耳边又是脚步声又是吵闹声的我自然睡不着,只是睡不着也就罢了,我还不能骂这些人扰猫清梦——毕竟人听不懂猫语对不对?

真是服了这群人类了。作吧,就继续作吧,我看着在秋千上坐着的江宓若想道。前脚下毒被查出来后脚就开始荡秋千,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如今我也不想再怀疑谁了,很明显贵人和董娘娘就是江宓若害死的,只是就算我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杀了她吗?不可能的。

那难道我要上去抓花她的脸吗?

那才是荒谬。

我猜晴衣早就知道真相了,可既然晴衣都没有动手,那我又有何理由对江宓若下手呢?而且…晴衣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也很想查清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变成这般模样……

诸多事物缠在了一起,我却反而是无心顾及江宓若的弑主之仇了。

总而言之,烟雨小筑肯定不简单。而江宓若也必须得活着,因为如果她死了,那贵人和董娘娘的死才更无从考证了。

更何况我猜测晴衣的性情大变也与江宓若有关,如此情况之下,江宓若还确实得先吊着命了。

真难过啊,我望着天想道。最恨之人就在眼前却无法动手了结其性命,这种感觉…真是难受得要死啊。

“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然而正当我思绪纷杂的时候,后院的一阵歌声却吸引了我的注意。是江宓若——我扒在凉亭的栏杆上向后院看去,结果别人不见,却唯独看到了在秋千上坐着的江宓若。

她的歌声婉转,虽然说不上是惊世之音,却也听得出是练过的。只是…那么多首唱词中,她为何唯独相中了这一首来唱呢?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唱完了就笑,笑完了就哭。悲戚的歌声在烟雨小筑中久久不散,那声音就仿若鬼伶低泣传唱一般的骇人,听起来都会自觉椎骨寒三分。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随后便有些好奇地跳下了凉亭栏杆,朝着后院走去。江宓若平日里最多只是事儿多,可她今日却仿佛吃错了药一般的疯癫;胡乱要求荡秋千累死宫女也就算了,荡着秋千还要唱歌,唱歌也就唱歌吧,她正常唱也就罢了,只是这简直要将人送走的歌声……

罢了罢了,可能也是给孩子关出毛病来了。据说禁足的这几日还有几封家书送进来,也不知江宓若是不是因为看了那家书而堵心的慌,故此才打算以疯泄愤、抚平心中情绪呢。

只是我人还没到后院呢,便听到了“咚”的一声响——

“主子,主子…不好了,来人啊,主子昏过去了!”

随即后院便传来了绛容急切的呼救声。

于是烟雨小筑一时间乱作一团,请太医的请太医,抬人的抬人,收拾房子的收拾房子,急诊看病的急诊看病——只是若宫女们真的能做到如此井然有序的程度也就罢了。

我无奈地看着各干各的、行色匆匆的宫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给这些宫女一通骂,还是先给昏迷的江才人点根蜡。

很忙,但各忙各的,且不知道都在忙什么。我蹲着看了半天后院的情形,最终也只能总结出这样一句话来。

约莫是过了有一刻钟后,众人总算是堪堪将各自的活儿都忙完了。

江宓若能活到今天可真是个奇迹,我看着院子里满头大汗的宫女们想道。虽然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累,但干活儿干累和摸鱼摸累却终究是两个概念。

这些宫女我虽不全认识,但绝对肯定地说,其中一定有浑水摸鱼的。不过也幸亏有绛容和月圆这样的人给她们兜底了——否则莫说请太医了,也许今天江才人得昏在地上直到不幸逝世。

“我方才已经诊过了,主子并无大碍,绛容姐姐大可放心。”

“就是…她的脉象有些异常,虽说不上是哪里异常,但我就是感觉主子的脉象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绛容抓着丹青的手细细询问江宓若的情况,旁边还站着个月圆眉头紧皱。丹青这边瞧见二人护主心切便也未加隐瞒,只将自己所诊出来的全都娓娓道来。

“异常?嘶…丹青,你且说说这异常究竟是哪门子异常啊?”听到丹青这样描述,绛容的心便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大概就是和寻常脉象不同吧。”丹青细细思索了下自己把脉时候的感觉,虽然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可直至最后她也没找出个确切的形容来。

然而就在这边的几人还在仔细问询、了解情况的时候,远方的主屋中却忽然传来了好大的瓷器碎裂声——

“啪!”

结果那瓷器还没碎多久,下一秒屋中便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惊觉回头时却发现太医已经神色慌张地推门出来,又惊悚又惋惜地站到了水墨和丹青的面前。

“水墨姑娘,丹青姑娘,”太医匆匆地给二人行了个礼道,“请恕在下冒犯……”

“江主子她…这是失心成疯了呀!”

“?!!”

——

江宓若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中她不曾是江府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十四岁时她在宫外遇见了尚未入宫的董冠礼,那时的董姐姐如夏花灿烂,更有凌云之志,吟诗作词便似白鹤展翅。

于是董冠礼骂朝堂不顾百姓,她便跟着想对策;董冠礼要作文章,她便跟在旁边递笔、看着董冠礼于窗前花下勾勒文字。

后来的后来,那人在桥上看风景,她便在楼上看董冠礼。

明月装饰了披香殿的窗户……

而她又是否装饰了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