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
我瞧见祝芷沁沉默,便碰了碰她的袖子,想问她到底是怎么了。然而这人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在低头深吸一口气后便将我抱起,朝着御花园去了。
她脚步轻快地踏出了宫门,女官红梅似乎是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便也是跟着就上去了——
“本宫今日心情好,想放风筝,你们将从前姐姐送本宫的纸鸢拿出来送到御花园来。”
“啊?…是,是。”
几个跟在身后的小宫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答应了祝芷沁的话。
……有猫腻。我看着这一群人的反常姿态,顿时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刚被一群人玩过,现在又要陪祝芷沁去放纸鸢…真是,猫生疲惫啊。
御花园的景色我难以评价,有时候好看有时候难看,就比如夏天的不染台处处芳香,而秋天的不染台则是枯枝烂叶,一片荒凉。
但宫中有一处的风景是四季都好看的。
梅园的风光十分奇特,梅花冬天不开花的时候那是远近横枝千树玉,往来人负一身花;等到开了花,那便是雪中一点红,寒天好风光。
而春夏季的梅园则更是有意思了。梅花的身躯早已入土,无尽的夏天被绿叶铺设,影影幢幢的树荫渲在地上,却是有好一派的阴凉。
此时的祝芷沁正拿着风筝在梅园的空地放,她专门嘱咐了一旁的宫女不要过来,说她想自己玩。然而这人自己玩也就罢了,她还非得抱一个我在身上,说两个人玩才有意思。
……你看我哪里像人了。我心中暗暗的白了这人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传闻贵妃祝芷沁在祝家出事后就一病不起,还是这几日新秀入宫后才能出的门。这种情况在先皇后过世后也有过一次,听国师说新人入宫是“新气”,而这种“新气”则能冲淡贵妃身上的衰落之气。
若放在以前我是绝不信这邪的,但现在……
我看着生龙活虎的祝芷沁,顿时就有些恍惚。
她一边笑着一边告诉我纸鸢就要起来了,那神情是我不曾见到过的单纯明朗——这么多宫妃中,只有祝芷沁一个笑得最洒脱、最真心,早先便知贵妃性子单纯,如今一看…果真风趣。
红梅和一众宫女在一旁站着看她,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我还是能看到那些人面上的笑意。
也罢。如果她能够开心起来的话,那我委屈一些也是无所谓的。
我看着她拉着风筝跑了起来,然后又同我说这风筝飞在空中的时候可以看到宫外的世界,如果可以,她也想做一只风筝。
少女的步伐轻快,不一会儿我们便沿着梅园跑了一圈。我是真不知道祝芷沁是如何抱得住我的——大猫的身子那样长,而我现在又吃了这么多,肥得不要不要的……
她能抱起我也是种本事。
风在我的耳旁呼啸,风筝则是在身后高高地挂着。
然而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之间,祝芷沁整个人就莫名其妙的颠了一下——然后我便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到了别人的怀中了。
“贵妃娘娘,没摔着吧。”
“晓春姐姐……”
嗯?
晓春姐姐……?
我抬起头来朝着那人的脸看去,结果除了熟悉的下颔以外我什么都没瞅到。
萧晓春?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略有些疑惑地扒了扒那人的身子,示意让她放我下来。萧晓春似乎是发现了我的躁动,当然也可能是急于和祝芷沁说话——她手一滑我便整个猫腾空,这一下来得过于突然,以至于我险些没能平稳落地。
“哇呜呜啊呜!”
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不满的朝着她控诉,结果萧晓春没理我也就算了,她甚至直接绕过了我去找了祝芷沁!
……算了。我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没事,我的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算了。
释怀后的我漫不经心地看着一脸着急的萧晓春拉着祝芷沁的手说了许多话,随后祝芷沁的表情便从兴高采烈变成了皱着眉头、最终又化为不可置信。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呢。
然而这话不说也罢,一说便灵验得不得了——一阵风刮来,那空中的纸鸢被吹得四处乱跑,而最后却是连着线一起挂在了树上——
“啪——”
断了线的风筝落到了地上,那声音十分刺耳,以至于萧晓春和祝芷沁都去捡那风筝去了。
我看着两人跑远,却最终没有去追。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等着两个大人交流完事情后带我走。
可直到天黑,我也没能等到贵妃再回来。红梅后来奉旨来御花园寻我,看到我还待在原地她直呼太好了,却不知我都做好了在原地过夜的打算了。
再一次落入温暖的怀抱,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不再期待宫中能有平常的生活——以至于在听到“贵妃娘娘出事了”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安静如死水。
难怪下午这人再没回来,原来是中邪了。
中邪也就罢了,还是在侍寝的时候晕过去的。据说现在国师正在漪兰殿做法,说将那人体内的邪气排出来便没事了。
“……哇呜。”
……尊嘟假嘟。
虽然知道国师法力高强、本事通天,但排邪这种事…嘶,怎么听着有些怪呢。
等红梅抱着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二半夜了,这时候皇帝和国师都已经离开了漪兰殿,而主屋里的灯却是依旧没熄。
待了一天被抱回来的疲惫的我在辗转一路、舟车劳顿之后又被献给了贵妃,此时我的心中只有大大的“想死”二字,却实在是不能拒绝人类发出的加班邀请……
于是我就梗着脖子被祝芷沁蹂躏了一通。
红梅此时将奉明宫送的药端到了祝芷沁面前,本是想要喂她喝下,结果谁知祝芷沁半路夺过药就直接一口闷了。
瞧见对方如此反应,红梅便多少有些憋不住。当时的事她不在场,思索许久后,她还是决定问一下:“娘娘您没事吧,据说您当时是被陛下……”
“好了红梅我没事,”出乎红梅意料的,祝芷沁中气十足地安慰了她,“我不过是不想给这个老家伙睡而已,所以和云照哥哥里应外合地演了一出戏罢了。”
“啊?”
床帐之间,主仆二人的密谋被我一一听了去。
只是…怎么还有妃子不喜欢侍寝呢?
我略有些疑惑地看向窃窃私语的二人,格外不解地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