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嫤刚准备说话，后面紧跟而来的窦亦便出言打断，言辞间满是恨铁不成钢。
“阿锦，你还想着那兔崽子？”
“我……”
阿锦默默地缩了缩脑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委屈与无奈。
她也不愿意去想，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他怎么说也是漾漾的亲爹，我……”
窦亦恨不得戳开她的脑袋瞅一瞅，他已经跟她说过多少次了，那个坏胚子不是漾漾的亲爹。
因为，漾漾的亲爹比他还坏。
所以，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老调重弹，极力否认这个虚假的事实。
“他不是漾漾的亲爹。”
阿锦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辩驳。
可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他们没有见过曹子安，觉得他辜负了自己，所以不配当漾漾的父亲。
只是在她的记忆深处，他没有那么不堪，所以每一次都忍不住为他说话。
“他是！”
瞧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虞嫤揉了揉眉心。
眼看窦亦还要继续强力输出，狠狠瞪了他一眼，眸光深处充斥着警告。
阿锦的情况颇为特殊。
时而清醒时而偏执，类似灵雀以及柳家大夫人的情况，只是因为漾漾的存在，她鲜少情绪失控。
大部分时间都是柔弱而无害。
“应该会迎娶昭阳公主。”
虽然不管柳家还是杨家，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可新皇遵照先帝的遗命行事，倒也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免得破坏了平衡。
“那我家漾漾怎么办？”
“那有啥？日后跟着俺当水匪，俺还能亏待她？”
虞嫤和阿锦同时瞥了窦亦一眼，前者眯眼的同时，后者已经连忙拒绝。
“那不行，漾漾还小，跟着你会学坏的。”
“……”
眼看二人又要开始争辩，虞嫤自顾自地推开屋门，恰好看到小姑娘扒拉着门缝，眼神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或许是她出现的颇为惊悚，小姑娘利箭似的扑到阿锦的怀里，小模样乖巧又伶俐。
“娘亲！”
“这是辞姨母，你忘记了？也是，那个时候你还这么高，怎么会记得。”
阿锦自言自语地比了比了比小腿，然后将抱着她走向虞嫤，笑着询问。
“辞姐姐，你要不抱一抱？”
虞嫤进入藏花楼后，也曾偷偷去见过漾漾。
那个时候，小姑娘还会甜甜地唤她娘亲，唤阿锦为姨母，只是随着她离开江浙府，这称呼也逐渐转唤。
而阿锦的疯病也逐渐被治愈。
“来，让姨母抱一抱。”
她知道，当她决定用虞嫤的身份进入柳家时，便已经欠了阿锦太天大的情分，她得还。
这个孩子对自己来说或许是罪恶，可对她来说却是救赎。
小孩子倒也不怕生，特别是看到虞嫤的面容与自家娘亲颇为相似后，笑呵呵地窝在她怀里。
直至她玩累了，阿锦和红裳这才抱着小姑娘离开，整个大厅只余下窦亦和虞嫤。
“你准备去江浙府？”
“嗯。”
新帝登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躲藏起来的柳承祖应该也会现身，届时君子门的人便会将人控制起来。
柳家此时陷于泥潭，应该不会这么快便寻来。
“这个时候倒也合适，只是你的身份莫要让钱珅那老贼知晓，免得又被缠着。”
“嗯。”
她当初之所以急于摆脱藏花楼。
一是因为想要借着虞嫤的身份接触柳家，二则是被江浙府巡抚钱珅纠缠怕了。
他这人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却是真正的贪财好色。
“如今他那外甥女已经高居凤位，这尾巴指不定翘得多高，能避则避。”
“我知道。”
钱珅作为江浙府的巡抚，自然也不是全无根脚。
他乃兰昌钱氏族人，也氏杨次辅的小舅子，是皇后杨卿华的小舅舅。
如今柳氏一族，被陆翀和建炎帝摆了一道。
杨家借着东风乘势崛起，这位江浙府的巡抚，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见她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窦亦倒也没有继续说教，而是眯起了眼眸。
“你真的要将自己的女儿送给阿锦？”
“……她们不是很快乐吗？”
“你记着，你不欠阿锦的。”
窦亦算是看着虞嫤成长，焉能瞧不出她补偿的心理，只是有些感情不能当作筹码。
看着自己的女儿唤别人娘亲，她的心难道不会疼痛？
“当年若不是你出手救她，现如今的指不定已经是一堆白骨，或者在青楼楚馆里醉生梦死。”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娘亲，也不会成为一个称职的娘亲，既然如此何不成全阿锦？”
“哼……你不后悔便成。”
窦亦知道她是一个拗性子。
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不与她谈论此事。
“陆翀，应该会被处死吧！”
“可惜不是由我亲自动手。”
“柳遗直为何放任你离开？”
“或许是厌烦了吧！”
柳遗直对自己有感情，但是这感情不多。
柳家发生了那样的滔天横祸，他似乎也厌烦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
“而且，我险些杀了他。”
当然，这应该才是他放自己离开的主要原因。
一个互通有无的合作伙伴，总比背后捅刀子的妻子，更让他觉得安心。
窦亦怪异地瞥了虞嫤一眼，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看来柳家发生的事情，远比他听到的精彩。
“你说，柳家会如何报复？”
柳家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那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祠堂被毁，族人被屠，总得用鲜血捍卫。
虞嫤总觉得事情会变得极其复杂，若是柳元甫一行人被陆翀杀了，自己当时再杀了柳遗直。
那么，这场复仇或许将会变得遥遥无期。
可陆翀和建炎第没能杀了柳元甫，而她也没有杀了柳遗直，这事情便变得迫在眉睫。
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接下来的旻朝并不平静。
“建炎帝与陆翀的思路是对的，柳家的存在就是对皇权最大的蔑视，对旻朝最大的危险。”
想到那无法估量的金银财宝，窦亦的眸中带着浓浓的光芒。
旻朝皇室因为贫穷，连士兵的军饷都无法发放，可再瞅一瞅柳家的私库，那简直能养一半的军队。
皇室若是有了这些意外之财，指不定真的能渡过难关。
可惜的是，陆翀和建炎帝赌输了。
被困在金銮殿的柳元甫，被越千山这蠢货搭救了，甚至还杀了最可能复兴皇室的越千河。
“日后利剑高悬之时，越千山怕是会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