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室其他人赴死，柳遗直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柳承祖是他的侄儿，虞嫤是他动过歪心思的女人，他并不愿意看到二人出事。
“那你还不如让他死了。”
虞嫤神色并不愤懑，只是语气却带着淡淡地杀气，好似要钻进人的心扉一般。
“好死不如赖活着。”
柳遗直径直走过去，熟门熟路地躺倒榻上，见她双眸微瞪，笑着解释。
“今日被几个小姑娘缠得太紧，有些累了。”
虞嫤拧眉斜睨，这大半夜不睡觉，合着是来向她展示他有多招人喜欢吗？
“美女缠身，就算累也应该甘之如饴才是。”
“将人心比自心，看来你很享受男人的追捧，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护花使者。”
“……”
虞嫤知他说的是宁小白，却也没有解释的心思，而是不疾不徐地询问。
“你这次前来清河府，是为了联姻？”
“嗯。”
“夏家答应了？”
“若是没有你的插手，此事已成定局。”
他从竟陵府前来，自然是得到了夏家的应允。
可当虞嫤从夏家走出来时，他便知道这事情可能会有变化，夏家或许会反悔。
“看来，我还有机会？”
“嫁给我的机会？”
“……五叔，您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瞧着她哪愕然不已的眼眸，满是好奇的语气，柳遗直的唇角狠狠一抽。
他知道她说的是拉拢夏家的机会，只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犯贱，忍不住想要撩拨她。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一个没心的女人。
“你想多了，我碰着猫狗都会撩拨两句。”
虞嫤抿了抿唇角，本想讽刺他博爱，却又觉得没甚意思，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刺探消息。
“就算没有夏家，柳家想要扶持柳承荫继位，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柳家为何盯上了夏家？”
平心而论。
她若是有柳家的权势，还真看不上如今的夏家，放眼望去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柳家虽然没有折损主力，却也需要优秀的姻亲维系家族的昌盛。”
陆翀虽然想要将柳家一网打尽，可最终事与愿违，能抗鼎的柳家人仍旧活着。
而这些火种则担起了传承香火，过继承嗣的责任。
夏家已经好几代没出现经纬之才，按理说这样的家族不在柳家的考虑范围。
只是夏家的女子太过出名，可以为柳家传承子嗣。
柳遗直虽然说的隐晦，可虞嫤却解读出了他的意思，显然是冲着夏家女那张脸蛋而来。
——这是想要培育优秀的后代？
她虽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可作为被选择的一方，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他一句。
“你们这是给猪配种呢？”
柳遗直并不介意她说话鲁直，毕竟话糙理不糙，却还是委婉地阐述了她的意思。
“这就强强联合，互相成就。”
家族想要发展，自然离不开优秀的后辈子孙。
而想要培养后代，除了环境便是父母，所以柳家需要一批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女子。
——柳家需要她们培养后代，她们也可以接柳家的权势反哺娘家。
“这应该拜陆翀所赐，否则我何须长途跋涉？”
若是没有陆翀制造的杀劫，他已经迎娶了虞嫤，就算联姻也轮不到他。
“他人呢？”
虞嫤记得柳遗直的话，处置陆翀的时候会让她前去观刑，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听到风吹草动。
“跑了！”
“……你说什么？”
虞嫤觉得，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忍不住揉了揉耳垂，却见柳遗直默默闭上眼眸，耷拉的双手慢慢成拳。
“被人救走了。”
“谁？”
“暂时没有线索，应该和昭阳公主脱不开干系。”
“怎么会是她？”
虞嫤对昭阳的关注绝对超过大多数人，毕竟这位顶着她的身份招摇过市。
只是，她一个圈养在深闺的女郎居然有这等本事？
“建炎帝对她偏宠无比，她能聚势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她去找了越千琅。”
彼时的越千琅还只是被圈养在府邸，眼能视物，嘴能吐话。
陆翀被救走的第二天，越千琅便被塞了毒药，成为了瞎子，变成了哑巴。
“越千琅一个不受宠的太子，能将人从诏狱带走？”
虞嫤不相信越千琅参与此事，毕竟他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有能耐营救陆翀。
“你小觑了越千琅，他有自己的人脉。”
那个时候的明京混乱无比，越千山忙着登基，杨家与柳家一门心思争抢权力。
便给了越千琅和昭阳足够的时间。
“与其救走陆翀，还不如自己逃生。”
越千琅是虞嫤位数不多在乎的人，所以她并不愿意看到他的妇人之仁。
“是啊，柳家宁愿放他一条生路，也不会放陆翀活命的机会。”
陆翀若不是无枝可靠，无人可依，柳家怕是要将他抄家灭族，方能解心头之恨。
“陆翀很聪明，所有参与此事的锦衣卫，都是没有家族傍身的死忠，柳家甚至没有抄家灭族的机会。”
柳遗直这一辈子很少佩服人，可陆翀的胆气还是令他肃然起敬。
——他是有多想死，才会向柳家动手？
“这一段时间，建炎帝一脉不是溺水便是病逝，甚至大街上被乱刀砍杀，你们倒是一刻都不能等待。”
“柳家的亡魂等不得。”
柳遗直明白，陆翀的计划若是成功。
那么建炎帝一脉或许真的会成为中兴之主，可谁让半路杀出了一个越千山？
此时的越千山，恐怕恨不得从未争抢过皇位。
虞嫤抱着锦被的手慢慢合拢，她知道这已经变成两个家族的争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正如陆翀以前所说的话，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建炎帝赌上了越皇室向柳家动手，若是成功延续祖上风光，若是失败接受惩罚。
“越千山呢？他便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无能为力。”
越千山刚刚登基之时，他的父亲尚未得到竟陵府的消息，所以他顶着救命之恩坐稳了皇位。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一次朝会时，他父亲得到了家族险些被灭，族人身死的消息，当场便吐血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后。
顶着杨家的穷追猛打，直接架空了越千山的权力，成为了朝廷的真正掌权者。
“杨家的态度呢？”
“越千山给了他们太多，自然时顶在了第一线，只是杨次辅若是能斗得过我父亲，就不会是次辅了。”
他纵使不喜欢他父亲，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
“只是，你们若是想要让柳承荫继位，定然不能给他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廷。”
杨家可不是小家族，若是动了他们亦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翀灭族失败的举动。
已经动摇了旻朝的国本，这个时候若是再向杨家发难，那么于国事不利。
“所以，我父亲才忍着，想要通过谈判的手段获得他的支持。”
听到‘谈判’，虞嫤眯着的眼缝儿愈发纤细，神色间的好奇更是不加掩饰。
“他的女儿已经嫁给了越千山为后，你们能给他什么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