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轮车去到另一边,凤青梧再次躲开了,不相信他的话,直接拒绝道:“不要,我自己可以洗,你出去。”
早知道多带两个人过来了,目前这种情况真是令她非常尴尬。
叩,叩,两下敲门声起,秋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听她道:“姑娘,你在里面吗?”
如获救星,凤青梧道:“在,我在,你进来吧。”
秋蝉推门,门从里面锁住了,季阎放下手中的瓢,转动轮车道:“我去开门。”
立时,松了一口气,凤青梧坐直了身体。
打开门,转动轮车出去,季阎看见皇后凤青黛站在院子里,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在经过秋蝉面前时说:“她受了惊吓,先不要告诉她。”
长姐如母,从小将她养大,凤青黛在凤青梧心里终究是不同的,上一世她也曾亲口告诉过他。
心中一怔,秋蝉明白,当即就福身行礼道:“是,奴婢省的。”
寒烟被打,云岫被罚,皇后凤青黛知道了,并且马上就带着她过来了。
百里城守在门口,见季阎出来,秋蝉进门,把门关上,他过来推动轮车道:“四虎被捆,皇后娘娘怕是动了大怒,王爷看要不要……”
“无妨,一会儿你派人出去守着,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收到消息,季云临没有下山,住在他自己在大佛寺租住的院子里。
为民祈福,为此次受灾中死去的百姓诵经超度,连做十五日法事,皇上对皇后大加赞赏,各朝臣夫人争相效仿,大佛寺今日住了不少人。
怕走漏风声传出去不好听,坏了凤青梧的名声,百里城领命,将季阎推至皇后面前,他转身离开了。
五更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凤青黛装扮整齐头戴凤冠,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凤袍,外面披着一件黄色斗篷,斗篷宽大,被凤吹的猎猎作响。
卯时一刻,庙中僧人早课,凤青黛为显诚心,每日都会参加,每日都会提前醒来,梳洗更衣。
今日也不例外,她因为做了个噩梦还醒早了,原想着出门前去看看凤青梧,哪儿想到她竟不在。
一开始还以为她跑去凤青玉屋中睡了,云岫也没有说,等穿戴整齐,寒烟回来了。
心中疑惑,叫住她问,没想到季阎竟胆大包天在她院门口等了大半夜,并且还把凤青梧带走了,凤青黛大怒。
先是杖责了寒烟,再是罚云岫在雪中跪着,然后带着秋蝉等人就过来了。
看他缓缓而来,上前行礼,凤青黛道:“叔嫂多年,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也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你为何如此?”
凤青梧是她的亲妹妹,今日朝局如何他心里也很清楚,明知皇上与太后母子相争,拿凤家作筏子,他还要一意孤行,蓄意为之,实在可恨。
凤家是选了皇上,但诚如她所言,她身为皇后,他的长嫂,并没有对他怎么样过。
相反,每一次他回京,她都十分客气,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还会亲自命人做了送去。
当然,这有可能并非她的本意,有母后在后宫,她想对他做什么也不容易,但她说的是事实,季阎无从反驳。
知道今日之事的确不合规矩,全由他私心而起,季阎行礼道:“皇嫂息怒,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愿向皇嫂请罪,接受一切责罚,还请皇嫂不要责骂青梧,她是因为我死缠烂打才不得不过来的。”
凤青梧没说,可他心里明白,凤青黛是一个极其重规矩法度的人,尤其此事还关乎她妹妹的清白,她更是看重。
嗤笑一声背对着风,凤青黛扭头看了一眼门外,见弟弟凤道鸣带人过来了,她居高临下道:“你既知死缠烂打又为何苦苦纠缠?”
“母后曾言,你乃天上雄鹰,非大鹏不能配,青梧顽劣,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只家雀,实在是配不上你……”
“不,她不是一只家雀,她是天上仙,是我配不上她。”张口打断她的话,季阎又道:“我知道皇嫂在担心什么,我也可以保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一点点伤害,母后也不例外。”
回首上一世他和凤青梧的错过,其实他也有错,他不敢忤逆母后,更不敢不孝。所以,被季云临抢了去。
直到后来,母后以死相逼让他迎娶别人,他不肯,开始反抗,他才发现原来可以。
母后指望他,看重他手上的兵权,想让他造反,取而代之,他也可以以此反制,只是可惜,他上一世明白的太晚了。
如今,母后仍旧指望他,仍旧希望他能造反,取皇兄而代之,那么,迎娶凤青梧就会变的容易,而他相信,只要他执意,从中想办法,一定能让母后同意。
当然,她不同意也没有关系,只是时间问题,也只是他想给凤青梧一个盛大的婚礼,不让她与凤家夹在中间为难。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杏眼圆瞪冷哼一声,凤青黛毫不客气的又道:“因为你,青梧已经成了母后的眼中刺肉中钉,时时刻刻千方百计想拔去。”
“因为你,她也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被祁阳郡主,被这满京城的名门贵女所耻笑。”
“因为你,她遍体鳞伤还要跪上清凉殿,因为你,她差一点就死了。”
“你跟我说保证,保证什么,保证她这样不清不白的跟着你,不会死的更惨吗?”
流言如刀,刀刀夺命,就不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单单只说他昨天和季云临的事,传出去,凤青梧都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叔侄二人大打出手,又是什么样的女子会卷进这样的桃色事非流言里?
根本都不用想,也根本就不用猜,三岁的小娃娃都知道。所以,她生气,生他的气,也更生凤青梧的气。
声声质问犹如棒击,一棍子一棍子打到季阎的身上,醍醐灌顶,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及随行所欲下的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