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堪回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凤青梧的胃连着心一块儿痛了,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落。
瞬间,季阎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也说错话了,赶紧抱住她,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说:“对不起,我不是吼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了。”
“青梧,你别哭,你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毫不夸张,他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对她的眼泪都没有任何抵抗力,而只要她一哭,他就急了,他的心就痛了,他就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看他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凤青梧痛苦的闭上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不是,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低头拂泪心如刀割,凤青梧想到他死之前都在保护自己,都在为自己打算,一命换一命,再也忍不住了,朝他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语毕,起身,趁机从他腋下钻出去。
季阎防备着,抓住了她的胳膊,凤青梧用力,他被带倒在地:“啊……”
双腿着地,痛呼出声,凤青梧听到马上回头,但她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过去,而是驻足站定望着他,犹豫了。
想到他与南屿公主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画面,想到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想到裴于欢的爱,想到二人站在一起时的郎才女貌,她决定了。
既然要远离,要他幸福快乐,那就要彻彻底底,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而她也根本没有任何资格生气:“王爷的人应该就在附近,我去叫他们过来。”
此处距离后宫不远,他腿伤不便,四虎肯定不敢走远,必在这附近守着。
陌生的称呼,淡漠疏离的语气,无不让季阎如遭雷击,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他顷刻间愣住了。
不敢直视,怕自己再哭出声来,凤青梧转身要走,季阎叫住她说:“你反悔了?”
那天,她答应过的,她亲口答应过的,而他也知道了,也确定了,她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他一样,重生了。
点头称是,凤青梧背对着他说:“王爷之爱太过厚重,我实在承受不起,先前答应在一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缓兵之计。”
“王爷知道,皇太后有意,我实在无力抗衡,只能靠着王爷先抽出身来,平息这场风波。”
“那夜大雪,王爷在院外等候,我实在害怕,害怕你若有个万一,皇太后会要了我和我全家人的命。所以,王爷说的没错,我就是在骗你。”
爱是真,利用他牵制、压制皇太后也是真,只是与上一世不同,多了真心。
腿上痛,不及心上万分之一,季阎望着她道:“你非要把自己说的这么卑劣不堪吗?”
还是不愿意,她还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苦涩一笑,泪如雨下,凤青梧喉头哽咽道:“我本就卑劣不堪,是王爷被爱蒙蔽了双眼。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所以,还请王爷早日擦亮眼睛,切莫纠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重生一世,恍如从阴鬼地狱里爬出,她不该得到幸福,更不该再靠近他。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季阎的心又一次痛了,挣扎着站起身道:“我偏要执迷不悟呢?”
迈步上前,脚下踉跄,一时腿疼没站稳,他又摔倒在了地上。
突然,凤青梧生气了,猛地转头看向他,歇斯底里咬牙切齿道:“那就是死,你想死吗?”
三千六百刀不不够吗?
割肉剜心还不够吗?
为什么啊,季阎,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胳膊撞到假山上,钻心的痛袭来,季阎与她一样满脸痛苦之色:“没有你,我与死何异?”
上一世他试过了,前几天他也试过了,试过远离她,将她从心中连根拔起,生生挖去,可爱的太久了,久到她和心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挖去她,等同于挖去心,无心,无爱,无情,无欲,他就是一具行走的尸体,行尸走肉。
表面上看他活着,其实,早死了,死透了。
一字一句恍如天打雷劈,凤青梧受不了了,忽然间像是被打败了,无助又无力的瘫坐在地:“你,你真是疯了,疯子。”
锲而不舍的执着令她崩溃,令她痛苦,令她不知所措,也快要把她逼疯了。
微微一笑满心欢喜,季阎确定了。
凤青梧对他不是可怜,不是内疚,不是同情,不是感激,不是他之前想的种种,她喜欢上了他,爱上了他,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就像上一世他对她一样,不管是无理取闹,还是欺骗隐瞒,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没有办法,他清楚的知道,就是做不到。
“你醋了?”慢慢的拖住腿爬过去,季阎抓住了她的手,背靠在假山上,将她扯进怀里:“看到我和南屿公主说话,你吃醋了?”
不确定,但应该有一些关系,毕竟在山上的时候他们俩还好好的,她还在凤青黛面前护着他。
温暖的怀抱,强而有力的胳膊,无不让人贪恋,可凤青梧知道,她不能这样,更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带着走,沉沦其中:“是,我吃醋了,如果这个回答让王爷满意,那可以放我走了吗?”
抬手抹泪深呼吸,身心俱疲。
一句一个王爷听的人心疼,季阎知道自己猜错了,抓住她的两只手腕道:“不行,我一松开你就会跑。这是宫里,我不能追你,被人看到不好。”
宫中不比外面,到处都是眼线,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瞒过母后偷偷来见她一面,不能前功尽弃。
说的好像她有多见不得人似的,凤青梧甩开他的手说:“王爷既怕就该放开,万一被人瞧见有损王爷清誉。”
双手用力运功提气,强忍着心痛摆脱了他的钳制,她站了起来。
猝不及防,没想到她会对自己使用内力,季阎一下子没坐稳,向一边倒去。
“王爷……”四虎大叫一声,凤青梧下意识的去扶,但看到他冲过来,她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