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生养,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世家大族又或者是在普通百姓家里,都是致命的硬伤。
皇家重子嗣,百姓重孩子,古往今来讲究的都是开枝散叶,而季阎,他是王爷,他是朝熙国的阎良王,他自小被灌输的思想便是儿孙满堂。
当然,她也一样,季阎上一世也曾亲口和她说过喜欢孩子,若有来生必要跟她成婚,生一堆孩子。
眼下,她连生育能力都没有,都怀不上,还谈什么成婚,还谈什么白头偕老地久天长?
或许,这就是天意。
或许,这就是老天对他的补偿,对她的惩罚。
“姑娘,药来了。”施针之后换衣裳,柳莫云出去了,暖翠将药碗放下,扶凤青梧起来坐好又道:“姑娘,柳大夫说放了红花,喝完半个时辰内就会出血,到时还会疼,姑娘要忍着些。”
红花破淤,量大还会导致血崩,柳莫白有些担心,嘱咐她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一有情况就赶紧叫他。
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凤青梧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流个不停,望着有些泛黄的汤药,知道放了份量不轻的红花,她默默的端起了碗。
正欲抬手一饮而尽,季阎进来了,似一阵狂风将她手上的碗席卷,掀翻在地:“不许喝,出去。”
面色铁青怒吼出声,暖翠知道是叫她出去,面露难色和担心的扭头看向凤青梧。
不知他为何去而复返,也想趁机跟他做个彻底了断,凤青梧望着撒了一地的黄色汤药,面无表情道:“再去煮一碗来。”
暖翠领命,退出去关上门。
来的急,暂时还不清楚凤青梧目前的身体状况,以为她是真的怀孕了,季阎冷若冰霜:“孩子是谁的,季云临的吗?”
守宫砂时就问过她,她没有回答,思来想去,愁肠百转,除了季云临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倾慕多年,彼此了解,季阎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季云临。不否认,不承认,不回答,静静的望着他,凤青梧出奇的冷静:“不重要,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恩断义绝,恨她也好。
本就怒不可遏痛苦的快要疯掉,季阎一听火冒三丈,尤其是见她说话时极其平静,就好像他们俩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似的,冷漠至极:“没必要知道?”
冷冷一笑咬牙切齿,季阎抬手指着床勃然大怒又道:“昨天,昨晚,就在这张床上,你说你爱我,你说你嫁给我,你说你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你现在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跟我说不重要?”
“凤青梧,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随意可以丢弃。”
“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是不是季云临强迫了你?”按照他对季云临的了解应该不至于,更何况风青梧一直都很喜欢他,他们俩上一世成婚也顺理成章。
声声质问心如刀割,凤青梧扭头看向一边说:“我说了,不重要,跟你没关系。”
“你走,出去。”不管有没有季云临,不管有没有孩子,他们之间都有难以跨越的鸿沟,而昨夜她入了迷,她情难自已沉沦其中,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很明显他猜对了,凤青梧默认了,季阎崩溃了,想到上一世为她所做的一切,这一生的痛苦折磨,他猛地扑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撕心裂肺的说:“你就是这么想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情绪激动,双手不由自主的晃动,凤青梧胃中紧缩,一把推开他说:“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这么对你的。”
“季阎,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滚,滚。”喉头翻涌,腹部又痛了起来,一阵阵的紧缩,她捂住了。
如果说先前是崩溃,那无疑此时此刻就是彻底的心碎了,季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床上说:“我要杀了你,凤青梧,我要杀了你。”
爱到深处,痛到极致,季阎觉得自己要疯了。
知道他舍不得,掐住脖子的手也根本没有用力,凤青梧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说:“好,你杀了我,现在就动手。”
季阎,如果能让你忘记,放下,不再执着,我愿意把命给你,无怨无悔。
望着冰冷的匕首季阎哭了,心痛的扭成一团,拿过匕首说:“你情愿死……”
“你情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凤青梧,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的心是铁打的吗?”喉头哽咽浑身颤抖,拿着匕首的手背青筋凸起,杀意四起。
凄入肝脾悲痛欲绝,凤青梧道:“是,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我的心就是铁打的,我无情无义,我狼心狗肺,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你的。”
“季阎,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吗,我就是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的贱女人,我就是常健口中说的……”
“我不信,我不信。”双目通红怒吼出声,砰的一声,匕首刺进了床中。
内力之大,床架顷刻间就断了,凤青梧知道他怒到极致,一把扯开他的手坐起身道:“信不信都是如此,你走吧。”
抬腿下床走到一旁,寒烟推开门要进来了。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季阎站了起来,不准任何人进来,他以内力关上了窗,将凤青梧扯进了怀里:“我为什么要走,反正你都是水性杨花,跟谁不是一样。”
“没关系,不就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嘛,我愿意养。凤青梧,我告诉你,你休想,你这辈子都休想甩掉我。”
霎时间,凤青梧恼了,扭头推开他,怒吼出声道:“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喜当爹,养别的男人的孩子,他都愿意,仅仅只是为了跟她在一起,疯了,真是疯了。
看她声泪俱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季阎笑了,一字一句道:“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