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翠领命，柳莫白跟着她出去。
寒烟看季阎坐着一动也不动，沉默不语，完全没有一点儿要离开出去的意思，上前道：“王爷……”
“你出去，我守着她。”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季阎说完以后再次握住了凤青梧的手。
凤青梧累了，什么也不想说，抽出手道：“不用了，女子月事多有不便，你回去吧，寒烟会照顾我。”
比着有了身孕，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不能生育也是件大事。
她不知道季阎会怎么想，大抵多少也能猜得到，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争论，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难堪的样子。
她想静一静，她想睡觉。
听语气还是那么冷漠，还是不肯接受自己，季阎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吗？”
肯定是的，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就变了。
凤青梧不想回答，拉被子蒙住头让他走。
季阎不走，寒烟无法，只能先去拿月事用的东西了。
很快，房间里又剩下他二人，静悄悄的，季阎怕她一直蒙着头会闷坏，伸手强行拉开，然后用额头贴在她脑袋上说：“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说的话？”
“青梧，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呢？”
别说是不能生育，就是残疾，就是她要死了，就是到了黄泉地府，他也会永远陪着她，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离开她，抛弃她。
皮肤相触，淡淡的沉水香直冲入鼻，凤青梧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抬手抚唇一片柔软，季阎痛苦又挫败的闭上了眼睛，凤青梧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不言。
过了一会儿，药效发作，凤青梧的肚子和腰痛的更厉害了。
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隐忍与颤抖，季阎抬腿上榻，并排躺下，运功催动内力，将一只手放到了她小肚子上：“没事，痛就叫出来。”
军医曾言，男子汉大丈夫，痛的厉害该叫还得叫，能缓解疼痛。
温热的内力像冬日中午日头最盛的阳光，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照在她身上，凤青梧肚子上的痛得到了一些缓解，背靠在他怀里说：“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话，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爱，只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配，不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
真心难得，真爱更难得，而他那么好，她那么卑劣，上一世算计了他那么多，真的不配，也真的不值得。
若是从前季阎肯定会安慰她，细数她的优点，但经历了那么多，她和上一世也不一样了，脸贴着脸说：“你不是我，不要为我做决定，感情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配与不配。你只需记住我爱你就是了，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如果深爱一个人并且能清楚的说出理由，那一定不是真爱，真正的爱毫无任何理由。
喜欢就是喜欢，无关容貌家世，单纯的就是喜欢这个人，想和她终生相伴。
上一世凤青梧也这么认为，可事实并非如此，就像她不顾一切的嫁给季云临，到最后连孩子都保不住。
人心复杂，朝中势力亦是如此，她嫁给季云临不是一个人嫁给了他，而是整个凤家都嫁给了他。
估计他听了柳莫白的话觉得还有机会吧，凤青梧道：“柳大夫心善，不忍我伤心，但其实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肯定是这辈子都无望了。”
“季阎，别再执着了，你那么喜欢孩子，应该找一个正常的女人，让她为你生儿育女，开枝……”
话未说完嘴被捂住季阎听不下去了，收紧抱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道：“不需要，如果不是你所出，我一个都不想要。”
领兵打仗见惯了生死，他上辈子也死过一回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她。
熟悉的话语令人心痛，凤青梧的眼眶又湿润了，觉得他爱自己真的跟入了魔一样，忍不住问他：“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如此，你告诉，我改，成吗？”
越是爱她，越是难受，越是怕再伤害到他。
轻轻摇头像猫儿似的在她脸上蹭了蹭，季阎不由自主的笑了，想起她最初总是骂自己，出言讥讽嘲笑，他柔情似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明明你那么可恶，每一次都欺负我，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爱你，想要见你。”
年轻气盛脸皮薄，每一次气的不行还是喜欢她，还是忍不住给她写信，还是经不住她的花言巧语。
就像是吃了迷魂药一样，只要她一个好脸色，一句软话，一个眼神，他就乖乖的过去了，并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毫无一丝怨言。
听到可恶想到最初，的确是做的挺过分的，受季云临蛊惑后才对他有好脸色，凤青梧说：“对不起，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那样欺负你。”
他爱的太深也太高调了，以致于让她很难为情，也觉得是一种羞辱，刻意的羞辱。
四虎说打是亲怕是爱，季阎觉得还好，当时他只顾着生气，倒也没有多伤心，最主要太年轻了。
“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青梧，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也不要为了一些根本就不重要的事胡思乱想，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你都不许再离开我，更不许再说之前那些话。”
纵然此时此刻清楚的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他想起那些话还是会难过，他知道她是爱自己的，他也是爱她的。所以，他忍不住心疼，他甚至会想她当时有多难过。
凤青梧也不想说，也清楚的知道那些话有多绝情，有多伤人，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也不是她在胡思乱想，是事实摆在眼前。
见她不言，翻身抱起让她直面自己，季阎轻抚她的脸颊，张口又道：“其实，你知道吗，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也不是没有想过算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季阎的眼眶也湿润了，痴痴的凝望着她：“我的心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