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中烧杀疯了,凤青黛不顾姐弟之情一刀砍向他。
清楚的知道凤青梧在她心中有多重要,凤道琛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下一刀再次抱住她,给她跪下,用胳膊压住她的手腕说:“大姐姐,是我,是我啊。”
鲜血如注片刻回神,凤青黛抬腿用膝盖顶他胸口,让他滚开。
闷哼一声,胸口吃痛,凤道琛不松手,抱的更紧:“大姐姐,不行,真的不行,他是父亲啊,他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啊。”
摇头求她,泪如雨下,凤道琛的心要痛死了。
母亲死的早,他和大姐姐一起将凤青梧养大,教她射箭,教她骑马,教她读书写字,陪她习武玩耍,比对他的亲生女儿还要好,还要疼爱。
如今,她死了,他的半条命也跟着去了。
他恨父亲,也恨不得像凤青黛那样挥刀砍了他,可他是凤家世子啊。
十八岁掌家,二十岁入仕,朝中、家里、宗祠,全都指着他,他没办法,他要为前程计,为孩子计,为整个凤家计,他不能只顾着凤青梧而不管其他。所以,他得冷静,他得先稳住她。
一句“亲生父亲”将凤青黛心中的怒火、崩溃、悲痛推至顶点,她疯了,手腕翻转用力一拍扯开他,挥刀又砍向定平侯。
说是迟,那时快,眼瞅着刀柄落下,凤道琛又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腿,不让她动:“姐姐,求你了,我求你了,看在太子的份儿,看在母亲的份儿上,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呜呜……”
祖父在世时曾说,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他是男儿,流血不流泪,他上一次哭还是母亲下葬那天,距离现在十几年了。
不提母亲还好,一提起母亲凤青黛再也忍不住了,刀指定平侯,声泪俱下:“虎毒不食子,你杀了青梧,你还是人吗?”
“你不是我们的父亲,你是畜生,你是凶手,你杀了我妹妹,我要你偿命。”歇斯底里,怒吼出声,掰开凤道琛的手,挥刀再砍。
凤道琛被甩出去,云岫扑上来,紧紧的抱住她说:“娘娘,您看看六姑娘,她打小体弱最怕冷了,您怎么忍心让她一直躺在地上。娘娘……”
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
回头望,心悲凉,哐当一声响,凤青黛手中的刀掉了。
她答应过母亲,无论如何都会照顾好妹妹,将她养大成人,她食言了。
“娘娘,六姑娘最怕脏了,咱们送她回去吧,回去换衣裳。”人死了会硬,趁着还有些热气好换衣裳,云岫见她听进去了,慢慢的扶着她站了起来。
府里出了人命,躲在背后兴风作浪的凤老夫人过来了,看凤青梧真的死了,儿子、孙子身上皆有伤,二儿媳妇还被砍掉了胳膊,她指着凤青黛说:“你,你是真疯了,疯了。”
堂堂皇后,竟然弑父杀弟,竟然在娘家杀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疯了,疯了。
扭头收回视线,凤青黛上前,死死的盯着定平侯道:“十五年了,你一直将母亲离世怪罪到青梧头上,说她不祥,说她克母,说她害死了母亲,害你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最心爱的人,哈哈,凤侯爷,你扪心自问,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真的是青梧害死了母亲吗?”
“不是,是你,是你窝囊,是你愚孝,是你纵着你娘你妹妹,还有那个该死的马姨娘,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母亲,是你杀了她。”母亲难产前后她都在场,她陪着,她清楚的知道前因后果,也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是什么货色。
一直以来隔在父女之间的窗户纸被捅破,定平侯愣住了,他不承认,也不愿意承认,痛苦的、害怕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说:“不是,不是我。”
午夜梦回梦到过妻子,她质问过他,她哭过,她甚至还求过,求他不要怪罪青梧,对她好一些,她的死都是命数,都是她的错。
深埋在心中的怨恨一经打开便收不住了,最疼爱、最在乎的六妹妹死了,凤青黛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与他之间的那一点父女情也早在他一次次责骂、责打凤青梧时耗尽了,她也看清楚了。
“你混说什么,他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尊卑上下?”护子心切,凤老夫人怒了,拄着拐杖指着凤青黛的鼻子骂。
若非念着姐弟之情,凤青黛早就不忍她了,想到母亲生前没少受她磨搓,今日之事也铁定跟她脱不了关系,她咬牙切齿道:“我跟你说过,敢动青梧一根汗毛,我必屠你娘家白氏满门。明日,明日,此时,你等着给白家所有人收尸吧。”
母亲死时她小,无力报仇,长大之后念着弟弟妹妹,一直忍着。
现在,妹妹死了,她要报仇,她要让她们全部陪葬,血债血偿。
如果说从前只当吓唬,不以为意,这一刻凤老夫人信了,凤青黛并非性子暴虐之人,能三番两次说出此言必是真的想过,动了杀心,而她此时此刻的目光也非常吓人,仿佛要吃了她似的。
“青黛,你别乱来。你是皇后,你不能这么做。”自己生的女儿多少有些了解,定平侯后悔了。
冷冷一笑满眼不屑凤青梧下了台阶,定平侯拽起凤道琛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说:“青黛,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好,我对不起你母亲。你看看,你弟弟,你的亲弟弟,你不能害他啊。”
瞧见凤青柔,将她也拉了过来,指着她说:“还有她,还有青玉,她们可都是你的亲妹妹啊。”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要是挥起屠刀,灭了白氏满门,那风家就完了,他也完了。
是亲妹妹,但都不是凤青梧,最主要她在进来之前听到了风青柔说的那些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不配,你不配做我风青黛的妹妹,你也枉费了我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