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千刀万剐,没有他一次次救你,没有做梦,没有重生,没有坠崖,也没有春日醉,只是今天的你和他,只是季阎这个人,你现在好好想一想,你真的喜欢他吗?”
过来人,爱过,恨过,也失去过,不想妹妹凤青梧稀里糊涂的,最重要的是以她对她的了解,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季云临,而不是季阎。
论容貌,二人各有千秋,季阎因常年领兵,气质更胜一筹。
论家世,同为庶子,谁也不比谁高多少,但季阎年纪轻轻早已封王,又是先帝与当今皇太后之爱子,季云临还只是个皇子。
季阎手握重兵,在朝中举足轻重,季云临只是个毛头小子,在朝中毫无建树,二人对比,怎么都应该选季阎。
可年少时的喜欢并非权衡利弊的结果,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季云临的性格也更讨喜些,季阎是正人君子,做人做事多重规矩,一向调皮捣蛋的妹妹凤青梧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一字一句重如千金,凤青梧沉默了。
回首往事,细细思量,凤青梧想起与季阎第一次见面,那时她还小,并不喜欢像个小大人似的他。
后来,他说他喜欢她,她没当真,也没理他。
再后来,他给她写信,郑重其事的表白,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记得那以后他很久都没有写信来,直到回京再遇见,他又表白,她又拒绝了。
他很伤心,问她原因,她趾高气扬的嘲笑他,说就是不喜欢他。
她以为他会放弃,会讨厌她,会不理她,哪儿想到越挫越勇,越来越喜欢她。
最后,她受季云临蛊惑,媚惑他、欺骗他、利用他,甚至让他放弃皇位,拥兵扶季云临登基为帝,付出生命,惨死京城。
“不喜欢对不对?”经久的沉默令凤青黛肯定,她以自己的经历、经验以及对凤青梧的了解断定,她最少有一大半是为了报恩,是被季阎上一世为她所做的一切感动。
闻声回神目光坚定,凤青梧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不,我喜欢他,我只是被季云临蒙蔽了眼睛,我喜欢的人应该一直都是他,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冰天雪地中那一捧红梅花开始,大概是从万千敌军之中他去救她,她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
或许一开始是因为感动,但谁规定喜欢不能从感动开始呢,更何况他那么爱她,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和感动呢。
说起蒙蔽想到贤妃,一直以为她是只小绵羊,没想到是头狼,凤青黛道:“他都说什么了?”
季云临狡猾,连她在深宫几十年都看走了眼。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而是当时的情势没得选,太子死后她与凤家也只能全力辅佐他,扶他登上皇位。
太多了,凤青梧很多都不记得了,但她本来一开始并不讨厌季阎,只是不怎么喜欢他,后来听季云临说多了,她受了影响,慢慢的,慢慢的,也就讨厌他了。
见她似是真的想清楚了,凤青黛又说:“罢了,你自己想明白了就成,你现在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他怎么说?”
不问也知道,季阎命四虎入宫,她当时就在场,皇太后气死了。
说到在一起凤青梧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脖子上的吻痕,肯定是季阎故意的,故意让大姐姐凤青黛看到,他也早就算准了。
抬手摸脖子拉衣领想遮住些,凤青梧扭头看向一旁说:“没怎么说,就说要去宫里见皇上,求赐婚,要娶我。”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她此生嫁人的条件和要求。
由高到低的声音显的她手足无措,凤青黛也算是听出来了,估计俩人没少在一起卿卿我我,她又气又高兴的说:“还算是像样儿,有担当,只是近来不许你再单独见他了。”
“像什么样子,今儿也就是我瞧见了,明儿让别人瞧见了呢,你的及笄礼都未办,传出去没的让人笑话。”双双坠崖就传出一些闲话,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在崖下就在一起了,那还得了。
正所谓,唾沫星子淹死人,她不在乎,她自己也可以不在乎,凤家的脸面总归还是要顾的。
凤青梧知道,最近也有些打算,只不过不是为了避人耳目,而是她自己要好好想一想,点头道:“嗯,知道了。姐姐不必担心,我不会嫁给他,他……”
“为什么?”瞬间,凤青黛听糊涂了,紧接着又道:“你不是确定自己喜欢他吗?为什么不嫁给他?而且,你都把自己完完整整的给他了,你不嫁给他嫁给谁?”
嫁给季云临?
可能吗,季云临要是知道她非完璧之身,肯定不会娶她,娶了她不会要,必然休妻或和离。
因为上一世害的季阎惨死,凤青梧心中还是有诸多顾忌,而相交于这些顾忌,她的清白微不足道,她也打从心底里希望他幸福。
至于嫁人,她并不执着,也无所谓,张口道:“喜欢就能成婚的话,那这世间就没有痴男怨女了。姐姐喜欢阮太医,阮太医也喜欢姐姐,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可见,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有一个好结局。”
“既然不是好结局,那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姐姐,皇太后讨厌我,我也不想给她做儿媳,我要报仇,我要季云临血债血偿,我要夺走他想要的一切,我暂时没打算嫁人。”
还有季阎,她要将他失去的一切都还给他,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本该幸福的人幸福。
凤青黛觉得她一定是掉下悬崖摔坏了脑袋,要不然就是巫术师在她身上动了手脚,下了咒语。否则,她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简直要气死她:“胡闹,你们俩在崖下就在一起了,他还中了春日醉,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还不嫁人,你想干什么,当未婚先孕被人指指点点的大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