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放此时有些不爽。
周淮砚却轻啜一口茶水,道:“好在这次的事情能够圆满解决,但如果继续不裁员,下次说不定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周淮砚说的也是实话。
周家的资金链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银行不贷款的话,公司的现金流非常吃紧。
所以必须得裁掉一些收支不平衡的部分,让财务报表好看,银行才好贷款。
总不能每次都靠着虞家的救济。
周淮砚这么一说,周老太太也觉得分支是一定要裁的。
这次就是因为支出太大,收入太少,资金又全部卡在项目上,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周老太太对周时放说:“把近一个季度负营收的部门裁掉,不能因小失大,让那些部门影响到整个公司。”
周时放眉头皱起来:“娱乐部门也要裁掉吗?”
周老太太闻言看向周淮砚。
周淮砚道:“只要是负营收的都要裁。”
可娱乐部门周时放十分看好,虽然现在娱乐部门还没有利润,但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有利润了。
周时放不满:“所有负营收都要裁掉,那么集团内部就没几个部门了。”
现在资金都套在项目上,能实现盈利的部门并不多。
要是照周淮砚这么裁,周氏集团的规模都要缩小不少。
周淮砚却说:“现在的周氏集团无法开源,只能节流,若是执意要开源,我不能保证周氏集团能撑到你和虞小姐完婚的那一天。”
周氏集团规模大,每天的开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再加上这段时间还有婚事要准备,这里的开支也不会少,这对周时放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所以此时裁员是周时放最好的选择。
周时放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周时放什么时候需要靠另一个人的指点做事了?
周时放咬着唇不说话,周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子争强好胜,若是执意让他去做,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于是周老太太说:“周先生,请容许我和他单独说两句。”
周淮砚闻言起身,离开了书房。
而周时放在周淮砚离开书房之后,立马皱紧了眉头,很是不快:“太奶,这人是什么人,周家什么时候需要他来教我们怎么做了?”
周老太太却让周时放坐过来,道:“你知道大西洋彼岸那家APvid的公司吗?”
“有所耳闻。”
倒不是因为这个公司本身就出名,而是因为后面的操盘手。
这本来是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但经由幕后的操盘手一运营,如今已经是市值高达十几亿美元的公司。
周时放不知道周老太太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可见周老太太的表情,周时放心里一惊:“难道他就是那个操盘手?”
周老太太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周时放手心都冒出薄汗。
传闻这个操盘手有点石成金的能力,所有濒临破产的公司在他手上都能起死回生,拥有第二个春天。
而操盘手本身也是大家族的掌舵者,富可敌国,又十分年轻。
只是他不怎么露面,本人又很低调,所以市面上一直有他的传说却不知道他本人长什么样。
“淮砚自出生就天资聪颖,三岁能读诗,五岁做数独,可以说在他那一辈,他承载了所有周家人的期望。”
“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最年轻的周家本家的掌舵者。”
“年纪轻轻,手里资产已经超过历年来周家本家所有掌舵者,更是将京都周家带上了另一个高度。”
“不过人无完人,像他这样聪明的人,也有缺点。”
周时放问:“什么缺点?”
周老太太清咳一声,往门外看去。
周时放也跟着往门外看去。
只见五分钟之前就离开了的周淮砚现在还站在门口犹豫不已。
兴许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周淮砚回过头,笑了一下道:“我本来是应该走的,但外面有三条路,我不知道应该走哪条路。”
周时放:“……”
周老太太倒是习惯了他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对他说:“小英应该在楼下的花园里,中间那条穿过中间的花房,就有一个向下的楼梯,直达花园。”
周淮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偶尔出现选择困难这个事情会很窘迫,他笑了笑,对周老太太说:“多谢。”
周淮砚离开,周时放觉得这人真是个神人。
明明有选择困难症,可在某些事情上又雷厉风行,果断决绝,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这是……”周时放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周淮砚。
只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周老太太对此也不便多说,只道:“他有这样的症状只因为他的母亲,他母亲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以后若是碰见了要小心。”
……
周时放从周老太太那出来,去了花园。
花园里周淮砚和周辞英正在对弈,周时放走过去,拍了拍周淮砚的肩膀叹了口气又走了。
周淮砚对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行为表示困惑。
周辞英在一旁拈着白棋,人小鬼大道:“老周,他在可怜你哦。”
周淮砚看了他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辞英:“^^好嘟。”
一棋结束,周辞英问周淮砚:“老周,美女姐姐什么时候结婚啊?”
周淮砚想:“快了吧。”
周氏集团的危机一解决,离婚期就不远了。
只是……
周淮砚想到周时放有些刚愎自用的眼神,心想这事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周时放从周家老宅离开,回自己住的高级公寓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着挡风玻璃,车轮突然打滑,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树上。
周时放连夜进了医院,好在伤口不深不大,躺几天就好。
虞珩听到消息都快吓死了,急急忙忙跑到医院,眼睛都有些红。
她坐在周时放的病床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着急地不行:“时放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时放看到虞珩哭啼啼的样子,不由地有些心烦。
他抽出他的手,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虞珩一听到周时放有伤,一下子又着急起来。
她去找医生给周时放看伤口,周时放连忙制止她:“不用找了,人家医生也很忙的,我就一点小伤,又不会死,不用看了。”
虞珩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担忧地问:“真的没事吗?”
周时放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不禁又心烦起来。
这个时候假惺惺地担心他,怎么不见得之前替他着想,闹得满城都知道。
周时放不想和她谈这些,双眉颦起:“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虞珩蹙起眉头,“你最近公司事情这么多,又不小心出了车祸,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虞珩不提还好,一提,周时放刚刚压住的戾气又涌了上来:“让你留下来照顾我像什么样子?医院里没有护工?非得你来照顾?”
虞珩一怔,有些栗色的瞳孔微微茫然。
下一秒她的眼眸颤了颤:“我只是担心你,想过来照顾你,让你快点好。”
虞珩低下头,手指蜷着衣服,很是无措。
周时放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不免心中又是一烦,但语气总算是缓和下来:“你回去吧,我这不需要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