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虞珩对温乔的信赖,虞广平还是更理性点。
“温乔在我们家也住了快五年了,十九岁你把她从安心村带出来,她天资聪颖,学东西也快,适应能力也强,总经理秘书这一岗位她很合适,只不过……”
虞广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她在咱们家待得也够久了,是时候搬出去了。”
“她这几年为了虞家也做了不少,我和你哥打算把市中心那套大平层送给她,再加一辆车,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虞广平真正想说的是,温乔这个人不似普通人能看透,早年或许刚入A市,心思单纯,可人是会变的,人会随着经历和阅历的增长而变化。
现在的温乔看上去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单纯了。
可是一想到虞珩对温乔的信赖,虞广平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此时的虞珩在仔细思考。
如今温乔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工作上能独当一面,经济上独立,为人和蔼,交际方面也很出色。
当初让温乔寄住在自己家里是因为温乔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两人合得来,她又帮过自己。
虞家什么都不差,多腾出一间房来给温乔住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两个人又在同一所学校上大学,住在一起方便好有个照应,所以才把人留了下来。
可现在已经毕业两年,温乔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温乔了。
等她以后出嫁了,温乔也还是要搬走的,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虞家。
虞珩想了想,觉得也该让温乔搬走。
市中心的大平层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房子,离虞氏集团近,比在这儿住着方便。
更何况还有车,温乔就不用自己买车了。
于是虞珩说:“也行。”
虞珩一答应,虞广平就说:“你和温乔关系好,搬走这事我和你哥去说不太方便,还是你去和她说吧。”
虞珩也应了下来。
虞珩和虞广平说完话,便按着原路返回了。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廊檐下,温乔躲在花丛后面将刚才她和虞广平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温乔怎么也没想到,虞珩竟然也同意自己搬出去。
虞珩不是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她也要让她搬走?
温乔咬着手指一脸沉重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在后院的一楼,离仆人的房间并不远。
晚上她都能听见虞家的仆人在后院打牌,唱歌,做一些娱乐活动。
而前院主楼,虞珩房间的灯永远是最明亮的,她总是会撩起名贵的窗帘,对着空旷的后院伸懒腰,或是走来走去,影子倒映在窗帘上。
虽说虞珩有的她也有,但是就这一点,她永远都不会在晚上十点之后,在前院主楼有一席之地。
温乔想到这里,嘴里的手指甲“咔”的一下被咬断了。
没有虞家,或许她什么都不是。
虞珩回到房间里,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和温乔说让她搬出去的事情。
忽然吹来一阵风。
虞珩抬起头往窗外看。
只见院子里那棵树冠能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枝上挂着的丝绦随着微风飘起来。
虞珩一愣,手边的手机嗡嗡作响,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时放。
【你的东西留在我这里了,还要不要?】
虞珩一看,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
洗漱用品,拖鞋,毛巾。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虞珩留宿过周时放的公寓,放过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
只不过现在闹得这么难看,虞珩想了想,回复道:不要了。
虞珩盯着自己的微信头像看。
她的微信头像一直是周时放送给她的木雕,她一直没换。
如今既然已分手,不仅是这个木雕头像,还有一些他的东西就不要留了。
虞珩从手机上找了一张自己画的太阳换了上去,又拿了纸箱,打包了周时放的东西。
周时放此时看着和虞珩聊天的微信界面,发现虞珩将那张木雕的头像换掉,一时间怅然若失。
每想起虞珩,想到这两天做梦,总是梦到虞珩。
梦到大学时期虞珩风雨无阻地等在他楼下,等他一起吃饭。
那个时候她还不如现在胖,但也是肉嘟嘟的,看上去很可爱。
有的时候他忘了和她有约,将她一个人忘在那,等他吃完饭回来见她还站在楼下,饿得委屈巴巴的,却一点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
周时放心一梗,感觉有什么堵在那,通不了气。
冷静下来过后,他自认为那天晚上和她置气,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可道歉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周时放拿上外套,准备去朋友那透透气。
几个朋友正在酒吧里喝酒,见周时放过来,不禁道:“时放,你不是和那小胖妞退婚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朋友们碰杯庆祝周时放脱离胖妞苦海,周时放却一个劲的喝闷酒。
好友见周时放有点不对,一把夺过周时放手里的酒杯,道:“怎么了?”
周时放眼前一恍惚,夺过朋友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没事。”
周时放还要添酒,好友见了,立马挡住杯口,“没事什么啊没事,我听说虞商岩为了那小胖妞上门来打你了,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啊?”
“你别说那小胖妞还挺有心计的,自己身体不好怀不上孩子,又把事情赖到你头上,说你害了她不能生育,表面上装大度不要你还钱,背地里又叫她哥上门来打你,押着你写欠条,这么欠揍的女人,我是你,早就上门把她打一顿了!”
好友说着愤愤不平,周时放听了皱起眉头,道:“你以后别再这么说了。”
好友一愣:“说什么?”
周时放说:“别再说虞珩的坏话。”
好友不解:“你什么意思?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周时放自嘲一笑:“不用,这是我自找的。”
周时放起身:“哦还有,钱她是真的不要我还,她也不是装大度,她是真大度。”
周时放走出酒吧,点了一根烟。
不远处一个穿着青蛙套装,手上拿着传单的女生穿梭在人群中发传单。
许是发得热了,她脱下头套出来喘口气又继续戴上,周时放不禁想起有一次他喝多了,和虞珩吵架,他说虞珩就是靠着虞家混吃等死,没了虞家她是要第一个饿死。
虞珩不服气,说她自己能养活自己。
他不屑,说虞珩骗人,她都没有工作,哪来养活?
后来虞珩悄悄跟他说,说她在网上做设计师,一单也有不少钱。
他不以为意,甚至说:“设计师?又抄袭别人的作品来做设计?虞珩你能不能安分点,能不能不要丢我的脸?”
现在想来,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设计师是真的,不要他的钱是真的,就连说喜欢他,也是真的。
他每一次用的拙劣借口,故意的争吵,漫不经心的服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谎言,她都信了。
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
周时放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他想给虞珩打电话,可拨过去后跳出来的蓝色字体。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前往添加好友】
周时放有些怔忡。
他点过去想加上虞珩的好友。
【对方已拒绝】
周时放一时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他和虞珩刚在一起没多久时,他那时为了气温乔,故意亲近虞珩,带着她上课,吃饭,还带着她一起自习。
正好他那段时间忙着考证,晚上都学习到很晚,觉不够,有一次去自习室他看了没两页书,就困得倒下了。
但他浅眠。
他感觉到有什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睁眼,他发现,是虞珩在偷偷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