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见周时放这态度,觉得这事不一般。
她清理周时放身上的伤口,道:“怎么了?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周时放却对这件事避而不谈:“没什么,我要去公司了。”
周时放原本就是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过来放松一下,结果碰到何芳莲在那笑话虞珩,就忍不住出手了。
如今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周时放也该回公司。
只是他走了几步,又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住,问温乔:“孩子……你准备打掉了吗?”
温乔一愣,说:“还没有。”
周时放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仿佛下定了决心:“其实你说得对,我们现在还不适合要孩子,你把孩子处理掉吧。”
周时放说完就离开了酒吧,温乔留在原地一脸苍白。
周时放他……不要孩子了?她先前那么软磨硬泡他都没有松口,他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难道是为了虞珩么?
朋友说周时放是因为虞珩才打了何芳莲,如今又决定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温乔心里“哗”的一下,像被泼了冷水。
难道……周时放后悔和虞珩退婚了?
一下午,温乔都心神不宁的,就算有人在旁边叫她她都没反应过来。
虞氏集团最近打算开个新楼盘,虞商岩没空来和这些开发商吃饭,便派了秘书处的几个秘书过来。
温乔便是其中一个。
新楼盘的开发商见温乔心不在焉,不禁笑道:“温秘书最近是不是累到了,参加咱们这个项目日夜颠倒的,都有黑眼圈了。”
开发商说着,桌子底下那手便搭在了温乔手上。
开发商垂涎温乔年轻貌美,温乔却觉得无比恶心,甩开了他的手,借故去了一趟卫生间。
温乔在隔间里待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之后准备回去。
结果听见卫生间里有人在说话。
“你看到没,刚刚那开发商的手都快伸到温乔裙子底下去了。”
温乔一顿,没作声。
“升到总经理秘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要应付这些大少爷不屑应付的人?你看看温秘书都是第几次被吃豆腐了,大少爷也没想过在这种饭局上多派一个男士保护她,或者不让她参加,换个人来。”
“还说温秘书和虞小姐交好呢,结果还不是和咱们一样,要是虞小姐在咱们这个饭桌上被人揩油吃豆腐,你觉得大少爷会是这个态度?保不齐要把这些老油条都手砍下来,给虞小姐赔礼道歉!”
“要怪就怪温秘书没有投个好胎,就算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人家虞小姐,人家虞小姐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就有几百万几千万入账,而温秘书熬干了血也不知道能不能赚人家虞小姐一个零头。”
“这人啊,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咯。”
声音渐渐远去,温乔身体僵硬,整个指甲嵌进手心里,留下弯弯的月牙形状。
她一想到那只肥头大耳的手在自己的肌肤上流连,心里就涌上一股生理性的恶心。
温乔从洗手间里出来,回到包厢里。
温乔一坐下,先前摸她手的男人再度倾身,手又要往她腿上搭。
温乔忽然就想起读书的时候,虞珩住在她对面那个铺位,每次虞商岩叫她出去参加饭局她都很苦恼。
她苦恼的不是会被人揩油吃豆腐,她苦恼的是那些人非要给她塞红包。
“你是不知道,我每次一跟我哥我爸他们出去吃饭,那些叔叔伯伯就说我长得讨喜,是个有福气的,硬要给我塞红包。”
“那红包数目不小,少的都有好几千,我不要他们还非要让我拿着。”
虞珩苦恼地把自己的脸蛋埋在软软的娃娃里。
而她呢?
竭力想在饭局上保全自身,可再怎么提防,多少还是会被摸到一两次。
温乔心里难受。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
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了,还不如人家混吃等死在家躺平舒服?
温乔不甘心,在对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腿的瞬间,忽然间拿起桌上的酒,“哗”地一下泼到对方身上。
对方被温乔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懵,等反应过来时,抓住温乔的头发就将她往后拉。
“你什么东西?竟然敢泼老子的酒?”
温乔被人拽着脑袋撞到墙面上。
那铺天盖地的酒味,还有周围劝阻的声音像噪音一般杂乱无章地闯进她的耳朵,但她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清醒。
虞珩不会像她。
她不会在饭局上被人揩油摸腿,也不会被人拽着头发如此羞辱。
她只会乖乖坐在饭桌间等着这些人一个两个送红包,等着这一个两个拍着马屁夸赞她。
温乔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厌恶虞珩。
她挣扎着,用手上的长指甲抓开发商的脸,就算把开发商的脸抓出血来她也紧抓着不放。
一个晚上,鸡飞狗跳。
开发商被温乔的长指甲抓得血肉模糊,虞商岩听到消息连忙带着人赶到医院给人赔礼道歉。
可开发商依依不饶,对着病房外面破口大骂:“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一个乡里来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我呸,给脸不要脸,我就算让她当小三也是看得起她!”
虞商岩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开发商才偃旗息鼓。
温乔坐在椅子上听到这样一段话,手指渐渐握成一个拳头。
不一会儿,虞商岩从里面出来,看到温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面容精致,气质出众。
虞商岩揉了揉眉心,将连轴转的几天疲惫都压下去。
这几天公司工作量巨大,他放了她们休息,自己却不敢松懈,硬生生熬了几个大夜才把手头的几个工作做完。
这饭局也是相信他们能做好,才单独放他们去做,只是没想到闹成这个样子。
虞商岩神色有些复杂,他望着温乔道:“温乔,你一向自持稳重,遇到这种事完全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把人抓成那样都不像你了。”
温乔手指一紧,心里有些堵。
什么叫不像她?
难道每次遇到事情都要像以前那样即使不高兴也要装作高兴的样子,即使羡慕虞珩也要装作大度的样子,这样的她才是她吗?
再说了,她打电话告诉他,他就会帮她吗?
她可不是他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