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砚一愣,脚步未停,“你怎么在这?”
虞珩听到周淮砚的声音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她猛地冲过去,想要抱住周淮砚取暖,可见周淮砚大衣里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她停住了脚步,冻得瑟瑟发抖。
“我来,我来找你。”
虞珩浑身都在发抖,头发衣服连带着鞋都湿漉漉的。
她打车过来的时候正好下了倾盆大雨,大门口路障突然出问题,打不上去了。
她只能在门口下了车,淋着雨过来。
从大门到公寓楼下有很长一段距离,她走过来时衣服已经湿透了,又不小心踩了一块松动的石砖,石砖里的水全溅到她的鞋上。
她的鞋也报废了。
虞珩哈着气,搓着手,想要汲取她身上仅剩的热气。
忽然间肩膀上罩下来一件浅灰色的大衣。
大衣上还有淡淡的冷香,很好闻,不过还有酒味。
他喝酒了?
虞珩愣神之际,周淮砚将大门打开,屋子里的灯尽数应声而亮。
周淮砚道:“进来吧。”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周淮砚还给虞珩倒了杯热水热热身子。
虞珩喝了两口热水,感觉自己好多了,但身上是湿的,衣服黏糊糊的,连带着把周淮砚的外套弄湿了。
虞珩有些不好意思,想把外套还给周淮砚,周淮砚却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正好我这还留了一些你的衣服,你去洗个澡,换身新衣服,不要感冒了。”
周淮砚这样说,虞珩也觉得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不去把衣服换了,屁股上坐着的垫子都要弄湿了。
于是虞珩拿了周淮砚给她的衣服,就去之前的房间洗澡了。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虞珩见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却不见周淮砚踪影。
她走到茶几前,屈膝坐下。
房子里显得空荡荡的,但博古架上摆着的高达,还有小孩子玩的魔方,孔明锁,到处都是孩子的痕迹。
虞珩看着有些出神,周淮砚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似乎也洗了个澡,身上穿着绸质的睡衣,垂感很强,靛蓝的颜色,长到脚踝。
一般人穿这种衣服只会觉得不伦不类,可他穿身量高,四肢修长,又不是那种干瘪的身材,撑得起这种衣服。
再加上他的气质出众,靛蓝的底色加上金丝包边的袖口,越发衬得他贵气十足。
周淮砚走到酒柜前拿出两只高脚杯,又挑选着酒柜里的酒。
“轩尼诗还是拉菲?”
“都可以。”
周淮砚挑了一款轩尼诗出来,他拿着起酒瓶开了酒,又给了一个高脚杯给虞珩。
虞珩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局促的意思,甚至手指轻点着高脚杯,等着周淮砚给她倒酒。
周淮砚低低地看了她一眼,虞珩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刚洗完澡的她脸色酡红,一双眼睛紧盯着酒杯就像是等待喂食的小兔。
周淮砚手中酒杯一顿,并未倒酒,而是问她:“什么时候来找我的?等了多久?”
虞珩本来就馋他手里的酒,见周淮砚不倒了,眉头立马竖了起来,“也,也没多久,我去你公司找你你不在,我就来这里了。”
周淮砚见她这个馋鬼样,不禁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虞珩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那瓶红酒:“谁说的,我只是因为吃药没办法喝酒而已,但是我现在不吃药了,就可以喝了。”
说起来虞商岩之前说她是个酒鬼,最爱喝酒,但因为生病吃的药又是忌烟酒的,所以她一直控制着不喝,不过有几次控制不住自己偷偷喝了点,差点闹出人命。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喝过酒了,就算再馋也不喝。
但她现在已经不用吃药了,所以眼前的酒对她来说就是个好东西。
周淮砚见她馋得不行,两只眼睛都快盯穿了,他不知道想到什么,把酒瓶放到一旁,道:“所以当初,那个体检单是有问题的?”
虞珩见周淮砚倒了一半不倒了,不免有些心急。
可周淮砚似乎就像没看到她想喝酒一样,不动如山。
虞珩“嗯”了一声,盯着红酒瓶道:“我家里的医生有问题,我的脑血清素确实过低,因为我一直在吃激素药。”
“那你之前的车祸是怎么一回事?”
虞珩皱了皱眉,眼睛从酒瓶身上移开,说:“我也不知道,我哥他们说是我不小心遇上了意外,做了个很大的手术。”
当年的车祸,虞商岩和虞广平对此并没有多说,虞珩只知道做完手术后她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大清了。
所以要从她这里问到什么,很难。
周淮砚意识到这一点也没说什么,他拿起酒瓶给虞珩倒了一杯,见她在喝之前还知道醒酒,是个懂酒的。
周淮砚缓缓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晃了晃酒杯。
酒杯里红酒透着光,很像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周淮砚问:“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来给我补衣服的?”
虞珩呷了一口啤酒,只觉得好喝至极:“嗯,上次的衣服不是还没修完嘛,就打算过来给你把剩下的做完。”
“这样啊。”周淮砚也啜了一口啤酒。
虞珩听到他这样说,眼珠子一转,凑过去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周淮砚垂下眼看她。
她的容颜艳丽,五官灵动,说起话来睫毛如鸦羽一般扑闪扑闪的,像羽毛轻拂着他的心脏。
周淮砚轻抿一口红酒,移开眼去,他淡淡道:“什么事?”
虞珩倒是不好意思般讪讪笑道:“是这样的,我哥想给我办一个欢迎会,但你也知道虞家现在在京都的处境,递了请帖也不一定有人去,所以我是想……”
“是想什么?”
想让他去给她撑场子?
周淮砚手指摩挲着杯沿,盘算着一会儿她要是提出这样的事来,他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如果要答应,应该让她用什么条件来交换。
周淮砚想得深,眼眸都黑了不少。
却见虞珩扭扭捏捏,一脸桃粉。
虞珩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一抹讨好的笑,道:“我想让周辞英带着他学校的同学过来玩,这样的话又能免了尴尬,这欢迎会也不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