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程明亮忙于事业，并没有多费心思去理会那些事情。
这一搁置就搁置到了现在。
要不是林秀芝刚刚那句话，程明亮还想不起这事来。
程端面色凝重，一时间没有开口。
程明亮越发觉得不对劲，再侧头看向大哥程明川，他的脸上也一样凝重，分明就是藏了事难以启齿。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程明亮碍于自己的身份尴尬，所以在这个家里一直都保持着老实憨厚的形象，从不会去计较什么。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被当成猴耍了好几年。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只有他不知道，只有他被瞒着。
程明川抿着唇，不敢跟程明亮对视。
“明亮，有事回去再说。这里是别人的场子，不是我们家的后院，我们不能在这里吵。”
程明川急于掩盖真相的心虚实在太明显，明显到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申雪一脸兴奋的看戏，不给留退路的拆台。
“这里也可以是你们家的后院，随便聊，你们就随便聊，就当我们这些小人物不存在就好了。”
众人：“……”
程明川还打算再劝劝，毕竟他们程家还是要面子，在这里完全闹开了影响不好，但程端已经不这么想了。
“那就在这里说吧。”程端理了理刚刚差点暴走的情绪，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正好大家都在，我们也确实有事要告诉大家，跟大家更正一下。”
原本只敢站在远处不敢近距离看戏的人再也耐不住的一窝蜂涌了上来。
没有人可以对八卦说不，尤其是这种大家族的八卦。
是可以吃上几天几夜也不重样的。
“程宇航并不是我小儿子程明亮的儿子。”程端此话一出，现场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件事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程家虽然有意隐瞒，林秀芝也一直在作秀演戏假装和程明亮是一对恩爱夫妻，但是近二十年来外人从来没见过程明亮和程宇航有任何互动，甚至都不愿意把这个儿子偶尔提起。
问他就仿佛跟问一个陌生人的情况一样都是一问三不知的，这其中的问题早已经被猜到，只是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指出来罢了。
“但他确实是我程家的亲生骨肉。”程端一语惊人。
震的程明亮完全懵了。压根摸不着头脑。
林秀芝生下程宇航前，他压根就没碰过女人，不可能稀里糊涂的在外面留下私生子，那么程宇航是……
“明亮，对不起。”
程明川走到程明亮面前弯腰低头。
千万只草泥马在心头奔涌而过，程明亮反应过来这程家的种到底是出自于谁到。
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居然是自己的亲侄子？！
这一家人分明早就知道却还要把他瞒在鼓里，什么都不说。
程明亮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程端会如此大度的把程家百分之二十的资产拿出来白白送给他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子了。
原来是出于补偿。
补偿他这二十年来戴的绿帽子。
程宇航是程明川的，那林秀芝作为程宇航的亲生母亲岂不是……
一个更恶心更骇人听闻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程明亮还没问出，程端就先开口。
“秀芝是无辜的。”
程端说。
“因为我当初的自私和懦弱，对我的小儿子程明亮和我的儿媳林秀芝造成了非常巨大且无法磨灭的伤害，我心里一直有愧。今天借着这个场合把这件事告诉大家，是不想让大家再误会我们家两个非常优秀的成员。”
“这些年里我的小儿子和儿媳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我的儿媳，她因为我的请求承受了太多不该让她承受的恶言及侮辱。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原本是想带到地下也不说出的。但我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我一时做错的选择受到那么多的伤害，我良心不安啊。所以我必须要说出来。”
吃瓜群众已经看呆了。
原本只是想吃个家庭狗血伦理剧的瓜，怎么事情一下就变得那么大了。
该被谴责的出轨男现在居然成了受伤害需要被补偿的受害者？
这反转未免有些太炸裂。
程雅欣更是惊呆了，整个人僵住犹如石雕一般再没了任何动作，双眼瞪的又大又圆，满是不可置信的意外。
“爷爷，你胡说什么？程宇航怎么可能会是我爸爸的儿子？”
虽然没有人直接明说出来，但程端和程明川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事实了。
程明川心里更是懊悔。
“对不起欣欣，这是爸爸年轻的时候不小心犯下的错。我当时选择那样做，也只是为了保住我和你母亲的小家庭，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却没想到你还是被伤到了。”
程明川声带哭腔。
“如果早知道今天会这样，我当年一定不会那样做。”
程明川对程雅欣愧疚不已，但程端却没有他那些多余的想法，甚至看着程雅欣的眼神更加严肃凝重。
“这件事我原本是打算带到棺材里都不愿意说出来的，因为我不想破坏了这个家美好和平的生活。但你实在可恶！居然那样欺负宇航！还用宇航的事羞辱秀芝，羞辱你的长辈！”
程雅欣一时噎住。
想起小时候程宇航总爱跟着自己黏着自己喊表姐的画面，程雅欣心头莫名生出几分懊悔的情绪。
其实小时候她跟程宇航的关系的也算是不错的。
程宇航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太光彩，寄人篱下的，总是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程雅欣叫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配合着，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被责怪，被赶出程家。
这种表面和谐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高中。
高中的程宇航忽然就像是觉醒了一样，不再对她言听计从，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对在成家寄人篱下的生活感到愧疚，一点点的远离了一直把他当奴仆对待的程雅欣。
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大学后，就算宋清禾没有得罪过她却要百般折辱伤害她的原因。
因为在高中劝说程宇航要自我保护不能再随意任人宰割的人就是宋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