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见自家孙子不好意思了，笑得更高兴，伸手将孙子拉到床边坐下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发顶。
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所幸给她留下一个好孙孙，孝顺懂事又听话。
人人都说她一把年纪还要养孙子辛苦，又有哪个晓得要是没得这个孙子，她怕是活不到现在了。
高苗苗笑着凑趣：“是老人家你教得好！”
注视着眼前的一双璧人，老人家这才想起问他们的姓名来意。
高苗苗隐瞒了事情真相。
只说在路上遇到郑磊，帮了她的大忙，听说他要来医院看奶奶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不管这个理由老人家信不信，从始至终，她对高苗苗和程枫的态度客气而热情。
高苗苗嘴又甜，哄得老人家十分开心。
大概平时一个人憋闷惯了，好不容易能有人陪自己聊天，老人家便拉着她说了很多话。
还是高苗苗见天色不早了，这才告辞离开。
“老人家，你好好养身体，等哪天有空了，我们再来看你。”
“好好……”
老人家连声答应着，又推了边上的郑磊一把：“磊磊，快去送送嬢嬢、叔叔。”
郑磊连忙应了一声。
“不用送了，我们走了，老人家我们回头见。”
“回头见，回头见……”
老人家冲两人挥挥手，大概有些不习惯说这样客气礼貌地道别，手挥得有些僵硬。
高苗苗又和郑磊道了一声别，才和程枫转身离开。
郑磊奶奶见郑磊木头桩子似的站在边上，赶紧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送送人。
“嬢嬢说不用送了。”
“人家说不用是人家客气，我们怎么做是我们自己的心意，你快去。”
郑磊连忙小跑出去，坚持将高苗苗和程枫送到大楼门口才作罢。
“小磊这孩子挺让人心疼的。”
高苗苗和程枫走在灯火阑珊的马路上，边上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和自己的父亲撒娇要吃路边摊上的串串。
女孩的父亲虽然嘴里说着吃这些食物不健康，却仍是满脸温柔的牵着女孩去挑串串。
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一个只要撒娇卖乖就能达成心愿，另一个稚嫩的肩上却要担起养家的责任。
程枫旁的话也没有，只问高苗苗：“你打算怎么帮他？”
“当务之急是让小磊先回学校，再这么混下去，像他这样的年纪一个不慎很容易就被人带坏了。”
回到学校，环境相对单纯，没有机会接触到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也不容易学坏。
而且像郑磊这样的情况，想要改变命运，读书是唯一的捷径。
“你最近不是和文县这边的政府里的工作人员打得挺火热的嘛？帮忙问问，找找关系，先把小磊读书的事情解决了。
像他这样的情况应该可以申请五保户或是低保什么的。
能办下来到少也有了一笔稳定的收入，郑奶奶也不用去到处捡破烂卖钱。
小磊的学杂费、生活费什么的，就由我们来出，我打算一直资助他直到大学毕业。
当然，如果他读书读不进，那就资助他到高中，让他学一门手艺，以后也不愁谋生。”
程枫笑道：“你想得倒挺长远周到。”
高苗苗偏头看着他，问：“怎么？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我哪里有苗苗你这样聪敏善良。”
程枫轻轻一笑，长臂一展搂住高苗苗的肩头，将她拉近自己，“我只是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能取到你这样美丽聪慧、善良能干的姑娘做老婆。”
“去你的，还姑娘？现在都成老菜苔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明眸善睐的大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是能看到人心里。”
“肉麻兮兮的，恶心死人了，我可不是小姑娘，你的甜言蜜语休想骗到我。”
程枫哀叹了一声。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呜呼哀哉，心痛甚哉！”
高苗苗翻了个白眼，斜睨着他道：“你再酸我就买瓶醋给你灌下去。”
她很不明白，明明看着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怎么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会变得瓜兮兮的，很多时候她都在想人前那个一本正经的程枫是不是AI生成的假人！
“苗苗灌的醋，酸的也是甜的。”
程枫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喜欢喝。”
高苗苗终于再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拧了程枫的胳膊，“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打你了。”
“要打我自己来，你小心手疼。”
“去你的……”
郑磊送走高苗苗和程枫，回到病房，就见奶奶正靠坐在病床上等他。
“磊磊，你今天是不是闯祸了？”
老人家年纪虽大，却不是年迈昏聩之人。
素不相识的夫妻，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看望她？
“没有啊。”
郑磊心里一跳，面上是一派平静无辜的模样。
他做的那些事，打死也不敢让奶奶知道。
从小奶奶就一直教导他，人穷志不短，做人要清清白白。
要是让奶奶知道他偷东西，肯定会气死的。
“真的？”
“真的！”
奶奶目光直直地盯着郑磊，郑磊也毫不退缩的和她对视着。
半晌后，奶奶像似信了郑磊，收回了目光。
“没有就好。磊磊，咱们做人要有骨气，要抬头挺胸的做人，只要咱们堂堂正正的，就谁都不怕！”
郑磊咬了咬唇，郑重的点点头：“奶奶，我知道的。”
奶奶靠在床头，歇了会儿又问：“今天路你一道过来的嬢嬢、叔叔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也没问。”
郑磊摇了摇头，“奶奶，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人家没有回答，而是叮嘱道：“下回再遇着你就问问，问好了告诉奶奶。”
“行。”
郑磊乖乖的点头应下。
对于奶奶的话，他几乎都不会反驳的。
“我家磊磊就是乖。”
奶奶笑眯眯夸了郑磊一句，身子往病床别一侧挪了挪，“别睡凳子上了，睡奶奶旁边，这床大，能睡得下咱们俩个。”
她拍了拍空下来的那边，示意郑磊上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