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怼得一噎,但到底不想落了面子,便“呵”了一声,道:“赵哥和小文都没说什么呢,你在这又威胁谁呢?说白了,不过一个工具而已。我劝你啊,少得罪人。要不然,等时间过了,你就惨了。”
云悦笑眯眯地看着他:“说的也是。”说罢,就晃了晃红酒,一口闷了下去,然后将酒杯翻转过来,对他说,“对不起啊,给你赔罪了。”
那人一喜,轻哼一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众人见状,纷纷效仿,像是故意要云悦出丑一般,一个挨着一个,用不同的理由,连哄带威逼利诱的,一杯接着一杯灌酒。
云悦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脸颊也越来越红,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了,她像是醉了一般,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红酒,半眯着眼睛。
在别人看来,云悦是比较识时务的,但在赵文看来,就不一样了,她拒绝自己倒是干脆,但却对别人如此地纵容,云悦每喝一杯,他的脸色就沉上一分,最后“啪”的一声,摔了杯子。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云悦则晃晃悠悠地起身,豪爽地来了一句:“我,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接着喝!”
说罢,就要朝门外走去。
赵钰见状,压着火气来了句:“云悦!”
云悦没搭理他,依旧摇摇晃晃地推开门,醉鬼一般,关门,出去了,遮住了包厢里的所有噪音。
眼睛眨了眨,原本迷离的眸子倏地清醒起来,抬眼看了看周围,云悦便快步朝电梯走去。
但谁也没料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竟然会和薄颂撞了个正着。
“对,对不起。”云悦着急后退着,却不想被来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她听见了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暖暖?”
云悦一惊,仰头看向薄颂,挣扎着甩开,奈何根本甩不开!一晚上的怒气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了,她怒道:“暖你大爷,给我松开!”
一旁的周助理:“呃……”
薄颂压下了眉眼间的不悦,慢慢松了手,问:“你怎么在这?你……醉了。”
云悦后退几步,拨开他就往电梯里挤,但薄颂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根本就挤不进去!
云悦大怒:“薄颂,你给我让开!”
薄颂怔怔地看着她:“你怎么醉成这样?”
云悦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得身后一连串的脚步声,她一愣,在心里大骂着,最终深呼吸一口气,准备看着那些人还要干什么!
胳膊被人拉了一把,在云悦没反应过来之前,薄颂将人拉近了电梯里,抬手就按下了开关。
云悦甩开他的手,后背紧紧贴着墙,站在了离薄颂最远的地方。
薄颂则垂眸看着她半晌,问道:“谁给你打扮成这样的?”
云悦别过头,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但薄颂偏要问到底:“说话!”
“说什么?”云悦借着酒劲,把心里的憋屈全部发了出来,道,“说你怎么威胁我的?还是说你怎么利用我对付赵钰?我告诉你,你省省吧。你尚且都看不起我,把我当玩物,那赵钰和你又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拿正眼看我?”
“不过都是随手就能丢的工具!”
云悦说话毫不留情面,一字一句皆是控诉,她喘着气道,“如果就想凭这次舆论压垮赵家,压垮赵钰……薄颂,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薄颂的表情也淡了些。
恰好电梯门开了。
云悦整理着情绪,抬步就走。
没人敢拦着她,因为这件衣服值钱。
晚风吹过,带来丝丝的凉意,云悦站在旁边,看着那纸醉金迷的场景,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宁愿丢了尊严也要闯进去了。
到底是世俗的无奈。
可她不想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像上辈子一般,输得彻底,奈何命运捉弄,她又被迫周旋在那几个男人中间,一如上辈子。
“想什么?”薄颂走了过来,开口问她。
云悦扯出一个笑容来,冲薄颂柔柔地笑着,反问他:“像不像?”
薄颂没听清楚:“什么?”
云悦敛了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着,就要沿着路边走,周助理却上前拦了她一下:“云小姐。”
云悦看他这动作,什么都明白了,她嘲讽地评了一句:“你可真是忠心。当年我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忠心。”
周助理:“?”
薄颂道:“我送你回去。”
“薄颂。”
云悦回头看他,她不明白,自己从前对他掏心掏肺的,整整六年的时间,就算是冰,它也化了吧?但为什么他就能这么狠心地把自己送出去呢?
云悦歪头思考着。
好像,她又明白了。
因为玩腻了,因为他讨厌了,因为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就像现在这样。
如果自己不是这样的打扮,他薄颂会搭理自己一句话吗?会和自己有交集吗?
她不过是做着灰姑娘的梦。
梦醒了,她也该醒了。
薄颂抬眼看她:“走。”
云悦没动,她也懒得动了:“不走。”
薄颂反问:“你确定,大半夜的,你一个醉鬼,能走回去?”
“能啊,”云悦拍了拍自己的脸,认真道,“六年我都走过来了,怎么不能走这几十分钟?”
薄颂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便让周助理先过去开车,自己则站在云悦的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云悦也没有欲望说话,就任由他看着,直到薄颂打破了沉默,开了口:
“其实,你很奇怪,”他说,“你这个人,有太多秘密了,清醒得过了头,倒不像一个二十岁小姑娘该有的清醒。”
云悦依旧不出声。
“云悦,”薄颂继续道,“我挺好奇的,你到底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云悦懒得听他继续试探了,索性睁眼,回答道:“你认识的人。”
薄颂注视着她:“我认识的?云悦,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云悦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
薄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