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一醉人间。
云悦和杜欢一起坐了出租车来到了这里,原以为是什么饭店一类的,但还没进门口,就听见了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班长赵文走了过来,乐呵呵地领着两人朝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这我小叔的地盘,你们进来了,我就罩着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报我名字就行。”
说罢,目光落在云悦身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道,“悦悦要记住了啊。”
“别乱叫,”杜欢一把把云悦扯到身后,冷眼看着赵文,“喊谁悦悦呢?我特么要知道聚会是这么个烂地方,请我来都不来。”
云悦捏了捏杜欢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周围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朝这看了过来,目光幽幽的,让她很不舒服。
“哎呦来都来了,一班的人都在这儿呢,”赵文笑嘻嘻地把人往里领,“这不就到吗?”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云悦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杜欢的手,杜欢亦是如此。
面前的包厢门自里面打开,两人抬眼看去,却只能看见几个稍微熟悉的面孔——皆是苦着脸,悲哀地看向云悦和杜欢。
“坐吧坐吧。”
赵文咧着嘴角把包厢门关了起来,走到云悦旁边,伸手就要拦住云悦的腰,云悦反条件一躲,抬眼时也没了平日里的温顺。
她道:“你干什么?”
“带你找地方坐啊,”赵文没有半点恼羞成怒,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不坐,以为你累了,和我坐一起吧。”
杜欢端过一旁的酒水似笑非笑:“这就大可不必了,悦悦跟我坐一起。”
说着,就扯着云悦坐了下来。
云悦到底见得多,一眼就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但她不敢说太过的话——一眼望去,就两三个熟面孔,虽是这样,但私交并不深,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勾起唇角,道:“不是说社团聚会吗?怎么不见其他人来?”
杜欢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她看着赵文假笑的面孔,心里一寒。
赵文道:“这不马上就来了吗?急什么啊。喝点小酒,等会儿就行。”
杜欢看着赵文打着马哈,心里颇为烦躁,端着酒杯就想一口闷下去以平复内心的焦躁不安,但旁边的云悦一把拦住了她。
杜欢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云悦冲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目光再次落在那红艳艳的酒水中,后背竟无端生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悦悦,我这酒,喝不得吗?”
如毒蛇一般阴冷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冷冰冰地爬上“猎物”脆弱的脖颈,死死地缠住。
云悦按捺住了掀桌子的冲动——
不能掀桌子。
如果掀了桌子,那就彻底将面前的人给惹火了,她一个人还好,凭着防身术,她还能应付一下,可是身后就是杜欢。
她总不能把她一个小姑娘丢在这种地方。
“班长,”她尽量和气着,努力扯着嘴角,僵硬地笑着,一如前世。
手机的录音被她打开了。
她说:“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再抬眼看向赵文时,就见他敛了嬉笑,半眯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放肆地打量着云悦。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两人——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一般,随意拿捏。
赵文抿了一口酒,幽幽地道:“怎么说?你拦了杜欢的酒,莫不是怕我在这酒里下什么药?没意思的是你吧?”
“杜欢和我一个宿舍,她不能喝酒。”云悦朗声道,“至于你说的,在酒里下药,我想以班长的为人,怕是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杜欢后知后觉,连忙松了酒杯,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云悦,眼里的惊慌藏都藏不住——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场景?
云悦的心情比她好不到哪去。
明明说好的是聚会,但来的却没几个人,由此可知,要么就是其他人根本没想过来——但也不至于都不过来;要么……
云悦淡漠地看着周围,心里那个最不愿想起的想法渐渐显露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班长借着聚会的名义,故意把她和杜欢骗了过来。
“当然啦。”
赵文放了酒杯,嬉笑地站了起来,踱步走到云悦身边,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云悦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声音发冷:“班长,你这举止太过了。”
“过吗?”
赵文一把拉住云悦的手腕,就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云悦假意地挣扎,却被直接按坐在椅子上。
“悦悦!”
杜欢想着拦,一旁的人嘻嘻哈哈的将她推到了一边,道:“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是干什么呢,伤了和气多不好呢。”
“胡说八道!你们这是在开玩笑吗?有这样开玩笑的吗?!”
杜欢恼羞成怒,就要冲上去,却被一道道肉墙堵得出不去。
“杜小姐,我知道你家里有钱有势,但这终究不是你的地盘。”
旁边一个抽着烟的人缓缓走到了她身边,掐住杜欢的下巴就迫使她面对自己,杜欢被他眼底的狠厉吓得嘴唇都在颤抖。
烟味扑面而来,白烟寥寥,呛得杜欢不停地咳嗽着,她通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旁边乖乖看着,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那人靠近杜欢耳边,轻轻道了一句,带着老茧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她的脸颊,落下淡淡的红痕。
反观云悦,只是镇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赵文暧昧地摩擦着她的手心,缓缓弯下了腰,轻声道:
“怎么算过呢,我还可以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可我跟你无冤无仇……”
云悦仰头看他,试图说服他不要找死,“赵文,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我对你感兴趣啊,”
赵文的手渐渐向上,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几乎是痴迷地盯着她的侧脸,道,“你很漂亮。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方面,很乖,我很喜欢。”
已是夜晚,厚重的窗帘拉了下来,遮住了窗外的景色。
暗调的包厢里,昏暗的灯光洒了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形成不同的阴影,狰狞而可怖,邪恶而暗黑,像是照出了人性最险恶的一面。
云悦垂眸盯着那只手,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