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悦低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抿着嘴唇,不知道薄颂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见过宋暖之前见过自己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还是说……
云悦的心慢慢提了起来,扭头看着薄颂,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薄颂淡淡地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云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胡诌道:“反正在我的记忆里,我没见过你,至于宋暖这个人,还是从赵钰书房里看到的。所以,我无法理解你这话的意思。”
薄颂没再出声了。
一时间,一路无言。
云悦也懒得搭理他,只是歪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着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没由来的心情大好。
她正掰着手指,想着未来要干什么,忽然听见身后薄颂那一如既往、平坦的声音:
“你笑什么?”
云悦压了嘴角,反问:“我不能笑?”
薄颂眉头皱了些,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到嘴的话转悠了一圈,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满腔的话语压在胸口处,好似山顶掉落的石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梦里的场景就在眼前,薄颂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女孩子和梦里那个如枯槁一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这种梦,而且梦里的人竟是眼前这个人。
梦里的他,不是为宋暖痛苦,不是为宋暖悲哀,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每晚呢?
薄颂去找过医生,医生一开始只是说睡眠不足,但后来也给不出好的解释了,只能建议他去寻找梦里的人。
薄颂犹豫了好久,终于在出差后,重新来到了这个地方,遇见了和陌生男人走在一起的云悦。
一时间,他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心头,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竟觉得那男人刺眼得很。
睫毛垂了下来,薄颂闭上眼睛,转过头,又不说话了。
不明所以的云悦:“……”
有病。
……
别墅。
云悦下车的时候,就站在院子前,仰头看着面前那困了自己五六年时间的别墅,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的种种犹如在昨日。
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从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着薄颂回来的样子,也能想起当年他为了宋暖,和自己大吵一架的情形。
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云悦缓缓地捏紧了拳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
薄颂也下了车,垂下眼帘,看着云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试探开口:“来过这里?”
云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有出息了,竟能住得起别墅了?”
薄颂:“……”
“你要我打扫哪个房间?”云悦直接抛出了目的,“我先打扫,晚上要回家。”
薄颂大步走了过去,开了门:“房间不多,一个一个来就行。”
……
三分钟后。
云悦看着面前一尘不染的餐具,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伸手摸了一下,却看不到半点灰尘。
陶瓷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反光。
“薄……总,”云悦把抹布放到了一边,忍了忍,还是开了口,“这都没有灰尘啊。”
“是吗。”薄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云悦转身,摊手,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模样。
太像了。
尤其是和梦里,那个签了合同,被自己包//养的她,简直重叠了。
薄颂压下眼底的疑虑,抬了抬眼皮,继续道:“那我应该忘了,好像有人打扫过了。”
云悦怒极反笑:“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耍我吗?”
薄颂压根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悦压下内心的怒火,放了抹布,转身就要离开——
“钱发给你了。”
薄颂抬手,拦住了云悦的去路,补充道,“我饿了,给我做碗饭吧。”
云悦倏地一怔:“你打卡里了?”
“嗯。”薄颂抬手,拿出手机,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道,“红包,收了。”
云悦震惊:“你——”
“做饭吧,”薄颂道,“菜都在冰箱里,按你的习惯来。”
云悦低头看了看手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道:“好。”
……
云悦在做菜的时候,薄颂就在旁边看着,他想着梦里那些刻骨铭心的场景,沉默着,最后想伸手,替云悦洗个菜。
云悦立马拦住了他:“别,我自己来。”
薄颂顿了顿,收回了手,像是无意间一样,问:“云悦,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云悦洗菜的动作一僵,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已经慌了起来:“什么前世今生?人只有一条命,哪来什么前世今生的?”
“我从前也是不信的——”薄颂看着云悦的脸色微微发白,有些狐疑,“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云悦回过神,洗着菜,干笑道:“哪有。对了,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你不是——”
无神论者吗?
最后几个字,云悦没敢说出来。这时候说出来了,无非就给薄颂又添了几分怀疑的理由。
在这一刻,云悦甚至在想,薄颂是不是也重生了?否则,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自己?又会无缘无故问自己这么奇怪的话?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背着薄颂洗着菜,没人注意到的地方,那双手都在轻轻颤抖着。
薄颂没看到,只是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云悦摇头:“没想说什么。总觉得……”她斟酌着开口,还是决定试探着,“你应该是无神论者,为什么会有这种前世今生的想法?这不合理。”
菜洗好了,被捞了上来,云悦拿了刀,开始低头切菜。
薄颂没立即回答云悦,云悦也不急着,只是在切完菜,转头的一瞬间,见那厨房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她顿时松了口气。
菜上了桌,云悦按照习惯,三菜一汤,颜色搭配着,少量至极。
她解了围裙,正要离开,偏偏薄颂丢了一句:“别急着走,马上让人送你。”
云悦立马摇头:“不用了。”
薄颂抬眼看她虽没有出声,但那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他在无声地问——为什么。